苏文的金色婚戒 by 飞鸟鲨鱼【完结】(22)

2019-04-15  作者|标签:

总经理办公室里,郑吴雨交叠着双腿,眯着凤眼道,“没人说你迟到,不代表你自己可以装作没迟到,扣工资。”

苏文皱着脸凑上前,“郑总,你看,这是我昨儿整理的楼盘后期销售策划,这是我前天帮你总结的合同范本,这是我大前天谈下来的一批合作订单,这是我大大前天打听来的金鹰国际的总体方案图……”

苏文不等郑吴雨开口,继续道,“这第一份,应该是营销企划部的事儿,第二份应该是秘书处的事儿,第三份应该是广告部的事儿,第四份应该是外联部的事儿,第五份……”

郑吴雨伸手作打断状,“停!停!你是我老板,成了吧?”

苏文笑笑,把一堆精心分析过的文件放他桌上。

郑吴雨双手在键盘上啪嗒啪嗒好几下,随后长舒一口气靠在老板椅背上。

苏文本打算走了,见他这样又问,“你怎么了?”

郑吴雨揉着眉心指着电脑显示器道,“自己看。”

苏文就凑过去看了,桌面很干净,只有一个MSN对话框,对方的ID叫修己以敬人。

这是什么名字?难不成是什么大师?老总想给自己楼盘看风水?

苏文抱着十足好奇的心理继续看。

修己以敬人:忙吗?

雨:还好。怎么了?

修己以敬人:不怎么。

修己以敬人:你应该多和魏思琪联系,不管怎么样,人家是有身份人家的小姐。

雨:妈,她是举重的……

苏文瞪眼看了很久,直到确定那个字是“妈妈”的“妈”,才闭起微张的嘴继续看。

修己以敬人:那有什么关系?她热爱中国文化,家里生意做得也不错,你们如果能结合,是美事一桩。家里这样考虑完全是为了你,有我们这样的家人你应该感到幸福!

雨:是的……

修己以敬人:你不要嫌弃人家长得不好看,这外国姑娘我挺喜欢。我看国内的那个叫非诚勿扰的相亲节目上,太漂亮的姑娘人家都不要。

雨:是的,我也不要。

修己以敬人:你明白就好了。

雨:我比较中意漂亮的男人。

修己以敬人:放肆!!!!!

对话到此结束,最后一条“放肆”是一分钟之前发出的,苏文被那一连串的感叹号惊到。

“你`妈真时髦,还会用MSN……说真的,我在来公司之前,都只用QQ……”要不是公司内部业务需要,他估计一辈子都不会去用MSN。

郑吴雨瞥苏文一眼,道,“我觉得我妈应该改名,叫修己以惊人。”

苏文坐到沙发上道,“你`妈这是关心你,看她语气就能知道。”

“所以我才烦,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我就不懂,都在美国那么多年了,他们为什么始终没法接受同性恋。”

何尝不是呢?苏文想起苏明生每次看到自己便黑下来的脸。相比之下,似乎真的只有杜杰那个家里,才能让他踏实许多。

尽管不想承认,但苏文对崔静萍,比对滕丽娟上心多了。

“老总,不管怎么样你得承认,你`妈是烦你也好,惊悚你也好,起码她惦念着你是不是?什么事都能慢慢说开的,我想要个妈来惊悚我,还要不到呢……”

郑吴雨看了苏文一眼,忽然问道,“你`妈妈是什么样子的?你长得像你`爸还是你`妈?”

苏文想了想,道,“印象很模糊了,小时候见过一次我妈照片,我应该是像她的吧。爸爸很少提起她,问了也没人告诉我。”苏文耸耸肩,“我连自己有没有舅舅姨娘或者外婆都不知道。时间久了也就习惯了。”

郑吴雨看了看苏文,他是面无表情地在说这句话。

回到办公室,苏文开始机关枪扫射一般地飞速浏览文件。

时光磨人,半年前的他坐在这里,会因为郑吴雨的一个表情而汗如雨下。

而此刻,苏文正拿着记号笔皱眉,面前那份广告案被他的判官笔戳的血淋淋。

在大学时和工作后最大的差别就是,时间过得比以往快很多。朝九晚五的生活,把每天定时地分割成了三段,无非是上班、下班、睡觉,一旦步入了这个规律,日子就跟离弦的箭一般嗖嗖嗖地飞驰过去,很多时候一眨眼睛,就是一个星期过去了。

苏文瞟了一眼日历,才发现今儿是崔静萍的手术。

三分文件看过去,一上午便完了,五分合同的签呈走完,一下午又结束了。五点整,苏文跟郑吴雨打了招呼,便直奔电梯。

路过左岸的时候,苏文下意识地往里瞟了一眼。

一个人如果既抽烟又喝酒,并且周围的环境是安静的左岸咖啡厅而不是喧闹的酒吧,那就说明,这人心里绝望。

在酒吧喝酒的人,通常是恐惧寂`寞,内心迷茫。

在咖啡厅喝酒的人,再配上那副凄惨的表情,那绝对地在诉说人生无望啊。

苏文也不知哪根筋抽了,就这么推门走了进去。

付笛难得的没有化妆,苏文第一次发现,素颜下的付笛,是很清秀的。带着丝憔悴和无助,眼眶泛红。

付笛冷冷地看着苏文,苏文笑了下,道,“这儿的酒比皇家一号还贵呢,你可真舍得。”

付笛盯着苏文看了很久,忽然道,“苏文,你变了,你以往隔着一条街看到我都是要跑开的。”

苏文听着她带些沧桑的语气,道,“你也变了不是吗?你以往可是看到我就要讽刺下的。”

付笛看向窗外纷纷扬扬的大雪,自嘲地笑。

“你要是现在想讽刺回来,我不介意。”付笛看着窗外道。

苏文看了下时间,心想等下打车过去中医院吧?差不多正好滕丽娟出来。

他嘴上说道,書香門第“我没你那么无聊,谢谢。至于我为什么要进来,你就当我同情心泛滥。我爸妈除了把我生在这个世界上,从没给我过什么,我现在还不是好好地坐在这?”

付笛看向苏文,眼中带着迷惑,带着渴望。她听不大懂苏文说的,但是同时渴望着有人为自己带来救赎。她是真的快疯了,这两天家里愁云惨淡,父亲被带走后再没回来,贵妇一般的母亲一瞬间老了十岁一般,更有警察来家里兼带威逼利诱,让他们交出赃款。天知道!赃款在哪里!到底有多少!往年节假日络绎上门的亲戚朋友们各个避之唯恐不及。看守所那种地方,什么手段都用得出来,自己老父虽然只年过四旬,可常年金砖玉石的生活,早就磨去了一个军人原本应有的毅力。原本在政府里领着闲职做得风风光光,人人恭维。可是直到这一日,她被主任故意刁难,又在洗手间偷听到同事的那些话时,她才深刻地认识到,自己的世界,完了……

偏偏这个时候,王子卿退婚了……

她一直都知道的,只有交易关系,可是二十年的情分放在那,他们从穿开裆裤就开始在一起……王子卿面色苍白地坐在自己对面说:小笛,退婚吧,王氏不能被卷进这些事里去,希望你能理解我。

理解?我理解了你,可是谁来理解我呢?

付笛喃喃道,“子卿他……他……”她眼睛睁得大大的,可是眼泪就是没流下来。

苏文叹气道,“那又怎么样?你是为了他活着的吗?”

付笛看着桌面不讲话,苏文继续道,“我还有事,得赶紧走,你一个女孩子家,别坐这喝酒了,还有别抽烟了,怪呛的。”苏文按了下胸口,其实他自己闻着那味道,想抽了……

“你早点回去,这日子天黑得早。”苏文站起身,又回头道,“你好歹一名牌大学毕业生,不至于没了自力更生的本事。”

说罢苏文忽然觉得自己真啰嗦。

他大步往外走,付笛怔怔地坐在那,手中的烟凝固成长长的一截烟灰,最后掉在桌子上。

苏文在雪中裹紧了那圈大红色的围脖,一个电话直戳到大洋另一边。

“贤妻,你刚起床啦。”

杜杰迷迷糊糊的声音透着沙哑,“唔,一早醒来能听到你的声音真好。”

苏文招手喊车,皮鞋在地上跺了跺道,“杜杰,家里这下雪了,很厚呢。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想把雪塞进你衣服里面去。”

“快了。”

出租车停在身边,苏文钻进车道,“三院。”随即又对着电话说,“快是什么时候?”

杜杰顿了会问,“你要去看那个不完整的女人?”

苏文怒道,“杜杰!”

杜杰“呵呵”笑了好一阵,才道,“真的快了。这样吧,只要你叫我一声老公,我保证你明早一醒来就看到我。”

苏文在车窗玻璃上画了个哭脸,顿时想起杜杰苦着脸跟自己撒娇的样子,乐道,“那你别回来了,等着我去美国扇你吧。”“郎君……”

“……”

苏文自始至终也没跟杜杰透露过付笛的事。

他觉着没必要。真没必要。

堆在心里许多许多年的自卑,早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就化成了一滩水,蒸成了一股气,最后也不知从哪个部位,刺啦啦一声便排出去了。尽管,蒸发的过程很痛苦,但是谁能说,现在这样的苏文,是不好呢的?原谅,原来也只是这样简单的一件事。苏文看着马路上一排排闪过去的霓虹灯,心想,待会买点藕粉带过去吧,如果没记错的话,滕丽娟似乎喜欢吃那个?

杜杰归来

藕粉一大盒,苏文裹得像个球似的,全身上下就那条红色围脖最亮。在住院部楼下遇见苏琳琳,她正从卫昆手里接过烤番薯,小心翼翼地撕了皮在啃,苏文老远就闻到那甜甜的香味。

苏玲玲眼尖,奔雪地里去拉苏文,递给他一个烤番薯,道,“妈手术还没结束,里面味道重,先别进去了。”

卫昆细心提醒道,“这里冷,我带你们去我办公室。”

苏文惊讶地看向卫昆。苏玲玲兴奋地解释道,“他现在可牛了,在这儿实习呢!”

卫昆是典型的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大三的时候就能跟着一帮师兄一起进医院实习。他对苏玲玲说,“我知道你妈不待见我,没办法,我得快些让自己变厉害些。”

苏文拍拍卫昆的肩膀,道,“好男人。”

甫一进办公室,暖气扑面。由于是实习医生,所以卫昆没苏明生那么好的待遇,不大的办公室里还有寥寥的穿着白大褂的人。卫昆一一打了招呼,才领着兄妹俩人坐好。

苏文捧着杯子安静地喝水。一穿白大褂的盯了他许久,笑问,“阿昆,这谁啊?”

卫昆显然和来人熟稔,边替苏玲玲去掉红薯皮,边道,“玲玲他哥。”

苏文对白大褂打招呼,“你好。”

白大褂又盯着苏文看了会,道,“这哥哥比妹妹长得好看啊……”

苏玲玲蹭地一下蹦起来,“张扬!你怎么不去死!”

张扬“啧啧”摇头,“阿昆,你这准老婆太凶咯……你看看你,典型的见色忘友,就知道给你老婆吃,人家也饿啊……”

卫昆举起手中剥了一半的红薯,笑的温柔道,“来,喂你。”

张扬恶寒了一把,身后另外几个白大褂嘻嘻哈哈笑起来。苏文拉住斗牛似的苏玲玲,笑问卫昆道,“都是你同学?”

卫昆终于扒光了红薯的衣服,将**递给苏玲玲,回答道,“他们都是我学长,高我一级的,平时也很照顾我。”

苏文愣了愣。他的大学是在出租屋的电脑前和兼职的许多店里度过的。他没有朋友,也不孤单,在遇见杜杰之前,他除了王子卿和季海,是一无所有的。

滕丽娟活了四十多年,生了一个女儿,还算活泼;嫁了一个老公,至少表面上还看得过去。她自认为为这个家里做了很多,自认为为苏玲玲做了很多。可不是?为了保护女儿的利益,苏文愣是给整得几年都没回过家;为了女儿的面子,贵族学校也要上!可是大病一场,到头来睁眼看见的,是白花花的天花板和空荡荡的病房。

苏明生去办公室,苏文和苏玲玲都不在。

滕丽娟一下子有点害怕。

任谁刚从手术室下来,睡一夜之后醒来,身上余痛未消,余热未散,而周围是空荡荡几乎能听见回音的房间,都会感到害怕。

苏明生是在办公室隔间睡的,苏玲玲在卫昆那凑活了一夜,吸了一肚子的二手烟。苏文是坐在病房走廊里度过的一晚上。

所以现在拎着保温瓶推门,穿着烟灰色西装的俊秀青年,是苏文。

苏文眨眨眼睛,“阿姨,醒啦?”

滕丽娟张张嘴,艰难地吐出一个“啊”字,声音沙哑地不像话。

苏文上前拆开保温瓶,把刚买的滚烫的粥盛出来降温,道,“我打电话给玲玲,让她来看看你,顺便喂你吃早饭。”

滕丽娟点点头,苏文便站到床边打电话。

拉开的窗帘外,是冬日的阳光,还有满眼的雪白。

苏文站在金色的阳光和窗外的雪景中,拨通卫昆的电话——苏玲玲手机早没电。卫昆估计在挨个病床地探看,接到电话打了声招呼就回去喊苏玲玲。

滕丽娟视线依然有些模糊,觉得苏文的背影有些不真实。还记得第一次见着他,觉得这是个漂亮又沉默的孩子,个子不高,总是安静地吃饭、看电视、写作业。那会儿滕丽娟乐坏了,本来担心对方的儿子是个难缠的,没想到自己几下冷落,那孩子就彻底安静下去了。

此刻躺在床上,满脸横肉上布着丝丝皱纹的滕丽娟,忽然想起了第一次见面时苏文看自己的眼神,亮亮的。苏明生推他,让他叫妈妈,苏文愣了愣,才低下头,半晌才道:阿姨。

苏文刚挂下电话,手机又不安分地震动起来。

这次他记得看来电显示了,是杜杰打来的。

苏文满心欢喜地接了,却听到杜杰一阵咆哮,“苏文!你最好老实交代!人在哪里!”

苏文莫名其妙,“怎么了?”

杜杰狂吼:“我在家等了你一夜!还想给你个惊喜!你现在最好给我个完美的理由,不然……”

苏文惊在原地,也不管杜杰在那边吼什么,他心里特想现在就飞奔回去。还记得杜杰昨晚的电话说,你要是现在叫我一声老公,我保证你明早一睁开眼睛就看见我。

杜杰的声音震得耳膜都痛了,苏文才笑着道,“阿姨昨天手术,我在医院。”

杜杰顿时有一种哑巴吃黄连的纠结感,恶狠狠道,“那个不完整的女人……”

“你什么时候到的?”

杜杰闷闷答,“凌晨两点。其实也没有等一夜,我在床上坐了一会就睡着了。你待医院别走,我去接你上班。書香門第”

苏文道,“今天周六。”

杜杰拍拍脑袋,“日子过糊涂了,你等我,我马上到。”

苏文挂了电话,犹豫了很久还是决定不要告诉滕丽娟杜杰要过来。

他是担心滕丽娟太高兴,刀口裂了怎么办?苏明生还不把自己轰出去?苏文想想就觉得乌龙。

但是苏明生那边……苏文头大啊!偏偏杜杰又是个霸道的,而且他等了自己一夜,怎么也不好意思再拒绝他。更何况……更何况自己心里明明还那么期待他过来。

正忧愁间,苏明生进门,苏文倏然站起,盯着自己父亲。

滕丽娟麻药还没彻底过去,身上又疼,早迷迷糊糊地再次睡去,唯留床头柜上的一碗粥冒着袅袅热气。

苏文站起身,斟酌许久才道,“爸,杜杰马上要来。”

苏明生却没什么大反应,只点了点头。苏文大惊,莫非他老子李刚附身了?!

苏文还是不放心,又加了句道,“我们待会就走。”

苏明生这才抬头看了苏文一眼。苏文在走廊露宿一夜,眼下有着淡淡的黑眼圈,刚从外面买了早餐回来,脸色也被冻得发青。父子俩无语地坐在沙发的两端半晌,才听苏明生问:“你吃早饭了么?”

“呃,还没,待会我和杜杰一起出去吃。”苏文有些拘谨地回答。

苏明生道,“一起吧,让玲玲来喂她妈,我们再出去买些点心,顺便吃饭。杜杰什么时候到?”

苏文有些惊讶,但还是不太自然地开口说,“马……马上……”

苏玲玲早饭喂到一半的时候,杜杰来了。拎了大包小包的补品,又递给苏明生一个剃须刀,德国进口的。

苏文对杜杰这举动很惊讶。这王八一样的人竟然知道要带东西过来?

杜杰看向苏文的眼神就像捉到老鼠的猫在看自己的主人——得意洋洋。

滕丽娟原本颓败的眼神瞬间成了两百伏的电灯泡,杜杰那句“不完整的女人”差点就脱口而出。

苏文上前拉住杜杰,警告地瞥了他一眼。杜杰看着苏文多日不见的面庞,满心欢喜,所有事都抛到脑后,直到苏文恶狠狠地在他腰间掐了一把,他才意识到要叫人。

“叔叔,阿姨好。呃……妹妹好。”杜杰压根没记住过苏玲玲的名字。“阿姨现在感觉怎么样?”

滕丽娟对杜杰那张真诚关怀的面孔感到十分荣幸,所以故作优雅地调整了面部表情道,“好多了,我身体一向好,恢复地肯定也快。哎呦你这孩子真是客气,带什么东西嘛。我看看,哎这些好东西得浪费多少钱呐!”

苏文看着滕丽娟忍着疼痛也要苏玲玲把补品搬到自己面前,无奈地叹了口气。

有些人的固执,是根深蒂固的。

苏明生李刚附体,难得地对儿子没有摆脸色,只温和道,“走,一起出去弄些热腾的吃。”

杜杰拉着苏文的手率先出去,立即引来了早晨医院走廊里各种各样的目光。

杜杰毫无畏惧地继续走,苏文有些担心苏明生回魂发飙,抽了抽手,就看杜杰挑眉道,“郎君!我都靠近一个月没碰你了!”

他说得委屈,声音又洪亮,引来了走道里不少人的侧目。

苏文面红耳赤,回头看了看苏明生,正打算开口,前方两个穿着白褂子的人走来,那句刚发出一半音节的“爸”被硬生生掰成了“叔叔”

苏文尴尬道,“叔……叔,要不你先回去?我们买了送来就好。”

他知苏明生一向面皮薄,也算是给他找了个台阶下。

苏明生却愣了一下,最终摇了摇头。

杜杰不耐烦了,他只想好好地和自己的小兔子过二人世界,而面前这半老的男人一直在掺和,尤其是听到那声“叔叔”,杜杰心里很不痛快。

杜杰很生气,后果很糟糕。

他停下脚步,当着许多人的面转身道,“苏先生,麻烦你先回。”

苏文感到骤降的气压,拉了拉杜杰的手。杜杰看着自家小兔子对自己摇头,眼里有些哀求神色,这才放轻语气道,“外面天冷,雪还没化,叔……叔还是回去等我们吧。”杜杰把“叔叔”那俩字念得咬牙切齿,苏文安抚地捏了捏杜杰的手掌。

苏明生这才点点头,看了苏文一眼,转身慢吞吞地往病房走。

俩人刚出医院,就看见马路的电子屏上播放着扫黄的新闻,记者操着标准流利的普通话说,“全国共立案侦查涉黄、涉赌刑事案件1.5万余起,逮捕、刑事拘留2.5万余人,打掉犯罪团伙近4000个。”新闻正好放到末尾,此刻电子屏上是一条大大的标语:扫黄后,“失足妇女”将何去何从?

杜杰不怎么上网,最近又一直待在国外,他看了很久后问,“‘失足妇女’是什么?”

苏文嘴角抽搐,“你‘保险柜’里没被扫着‘失足妇女’吧?”

杜杰恍然大悟,道,“怎么可能!”

“那就好。”

杜杰拉着苏文的手过马路,道,“我那是GAY吧啊,只有‘失足青年’”

“……”

喊上两碗小馄饨,苏文坐在杜杰对面问,“你保险柜的那个老板怎么样了?”

杜杰挑眉,“萧硕?”

苏文点点头。

杜杰边吃馄饨边道,“他经营‘失足产业’方法不当,所以我把他降职,现在是‘保险柜’广大‘失足青年’的头领。”

苏文差点呛着,一想到自己昔日的顶头上司变成了妈妈桑,就觉十分诡异。

杜杰又道,“‘保险柜’现在是C叔看着,不会有事,就是那批货,萧硕是从他老朋友那进得来的,我沿着这条线却一直找不着卖家。”

那批货是赵东海进来W市,又以很快的速度被出售到了保险柜,其中嫁祸之意显而易见。再加上赵东海资金短缺,临时低价出售他手中的杜氏股权,而至今为止,却一直没能找到买家。赵东海接受除了杜杰以外几乎任何人来购买股权。

苏文担心道,“你公司的事,解决完了么?”

杜杰点点头,长吁口气,“容雅莉不是个好对付的女人,但也绝对不肯让自己轻易吃亏。她料准了我要追到美国去,那批撤掉的资金一直压在手里没动,就等着看我去求她呢。”

“他们没为难你吧?”

杜杰愣了下,随即笑了笑,“怎么可能没为难呢?容波帮了我很大的忙。”

苏文沉默了一会,才道,“那以后有机会,我们要好好谢谢他。”

杜杰忽然捏住苏文的脸颊,苏文疼得一抽气,拍开他回手就是一巴掌砸在杜杰脑袋上,气呼呼问道,“你干嘛?疼死我了!”

杜杰笑了笑,道,“在我面前装淡定?你不高兴就应该说出来嘛。”

苏文不理他,埋头大口大口地吃着馄饨。杜杰在对面怪声怪气道,“郎君放心,贱内从今往后保证只对郎君一心一意,绝对不会红杏出墙。”

隔桌的一对老夫妇猛然间丢了吃到一半的碗,携手匆匆离开了这个恐怖的地方。
季姑娘学着长大

吃了早饭,苏文打包了三碗馄饨。杜杰便牵着他的手往医院走。

这时间医院已经人来人往,苏文看着自己被紧紧握住的手有些不自然。

“杜杰,现在人多,先放开吧?”

杜杰颇委屈地横了苏文一眼。

苏文闭嘴了。

苏文忽然问,“你对我老总这样过么?”

杜杰转头看他,“什么样?”

“就是……就是刚刚那样,就你刚刚那眼神。”

杜杰立即回答,“从没有过。”

苏文低着头,又裹得像个棉球,不是很受人关注。倒是杜杰,昨夜刚从美国回来,冬衣还没来得及穿上,一身白条儿西装把人衬得挺拔又亮眼。两人手拉手,倒也成了一道不错的风景线。到了滕丽娟住院的那栋楼,护士站的小护士集体双眼冒星星。苏文听见负责滕丽娟那一床的护士压抑着兴奋的声音道:“我就说他们是一对吧!哎,我觉得那小受比较好看!你看他个子不矮,站那人身边也不被比下去!嗷嗷嗷不行了,我要流鼻血了……小徐你帮我拍下来,我去上厕所!你一定要给我拍好啊!”

苏文拉着杜杰,见鬼似的快步冲回病房。

杜杰刚进屋,也不在乎一屋子人的目光,就撇嘴道,“有什么关系,让她们拍好了,反正我们都很上镜。”

苏文第一反应就是尴尬地看向苏明生。

苏文的第二反应是抽杜杰巴掌。

于是他边看向苏明生边抽了杜杰一巴掌。

苏明生叹一口气,脸色不大好。他那根深蒂固的学者尊严,又开始咕噜噜冒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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