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可惜,好景不长。
约莫十余日后的一个黄昏,慕忽然面带急色的对陆墨说,他要走了。
“为,为什么?”不过十几日的朝夕相处,陆墨却觉得他们像是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猛地听到这个消息,陆墨脸色苍白的问出了这个问题。可转念一想,说不定是这些日子里,慕已经把伤养好了,所以,才要走。
但这十余日的相处再加上慕时不时对陆墨的贴心关照,虽还说不上爱,但陆墨已经把慕当做自己的亲人了。乍一听到这个消息,陆墨无法接受。更何况,走便走吧,慕却为何面带急色呢?
“……”慕沉默了,沉吟一会儿,慕垂眸郑重的对陆墨说:“事情很复杂,我一时也跟你说不清楚,只是我必须要走了……墨墨,以后我不在的日子里……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能再挑食,多吃蔬菜总没有坏处……你夜里好掀被子的毛病也要改一改了,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你若是因此感了风寒就麻烦了……”
慕絮絮叨叨的说着,一一叮嘱着陆墨。
虽然慕说了这么多,但陆墨还是很敏锐的抓住了至关重要的一点:慕以后不会再来了。
陆墨忍不住激动地抓住慕的衣袖,高声问道:“你……以后不会回来了……是,是……么?”
说到最后,陆墨的声音里带了几分颤抖。问罢,陆墨急切的抬头看向慕的双眸,希望从他口中得到否定的回答。
看着陆墨急切的眼神,慕不忍的移开眼,侧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倘若陆墨此时再去看慕的双眸,一定会看到慕眸中盈着的s-hi意。微抬了抬头,抑制住泪意,慕深吸了一口气,调整着自己的情绪,拼命告诫自己:一定,一定不可以让墨墨知道真相啊……
再度深吸了口气,稳住心神,慕这才压制着声音,转回头,轻轻说了句:“是。”
除此之外,再也没有说任何一句话。
“为什么?!连个解释也不肯给我吗?”陆墨听到慕的回答之后本就心中大恸,此时一看慕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表示,忍不住扬声问道。
“不是的,墨墨,只是……对不起,墨墨,我真的没办法告诉你。你……忘了吧!”
听到陆墨的询问,慕下意识的要解释,只是思虑良久,慕还是坚定的不肯告诉陆墨真相。最后,为了彻底断了陆墨的念想,之后对他说了一句自己最不希望说出的话,要他自己。说出这句话时的心有多痛,恐怕,只有慕自己知道……不,还有一个!
慕说完,不待陆墨反应,便在指间迅速一动,掐了一诀。然后一道金光闪过,陆墨接着便昏了过去。陆墨中的是昏睡诀,凡中此诀者,必定昏睡一整日才能醒来。不过除此之外倒没什么坏处。
不过当慕使出此诀后,身形却明显的一晃,变得有些透明起来。
慕对此却是毫不在意的样子,又挥袖掐指,最后在胸前结出一个法印。随后将那法印向远处一推,那法印在距慕墨约三米远处化作一个门的形态。
当慕做完这一切之后,身形已经近乎透明了。
须臾之后,那法印所化的门处忽然红芒一闪,从其中走出一个人来。若是有人在此一定会惊呼出声,因为从门中走出的那人,与慕长得一模一样,不过慕脸色苍白些,有些病态,那人面色看起来更红润。
那人是谁?为何长相与慕一模一样?
慕又为何着急要离开?
“怎么?死到临头了,才想起你的主人?嗯?”那人微眯着眼,似笑非笑地问道。
“不……不敢,只是,还请主人帮忙,可以……”还未等慕说完,那人便轻笑一声打断了慕还未说出口的话。
“啧啧,不过是一个傀儡,走了大运有了意识,如今……便忘了尊卑么?且不说这个,你仅仅是个傀儡,有什么资格来寻我帮忙呢?”那人脸上仍带笑意,只是说出的话却没有半分善意。
“若主人可以帮忙,我……”
又是一声轻笑,那人再次打断慕的话。“呵,看来你还是没有记住呢,你只是一个被我制造出来的傀儡,有什么资格与我谈条件?!况且……你想让我消掉他这段时间的记忆?呵,若是别人也就罢了,我兴许心情一好,就帮你了。可是——这个人是陆墨啊!”
说到最后,那人的语气变得不善,一步步逼近慕,最后手指搭上慕的命门。慕本就因为施了那两个法诀耗费太多精力,导致身形变得透明。再加上慕身为傀儡寿命有限,此时已接近大去之期。那人其实只要手指微微一动,不必花太多力气,慕便会消散在天地间,再无转生的可能。虽然慕作为傀儡,本身便是没有前世来生的。
“他对我有多重要你不是不知道,对么?”那人还是语气不善的问道。可他并没有給慕一个回答的机会,又自顾自的接着说:“当初我将你制作出来,赋予你生命,为的就是去寻找陆墨。谁知把你放出去后你竟走了大运有了自我意识,不过看在你还听话我就纵着你,没有去取你x_ing命。谁知道你运气那么好,我放出那么多傀儡寻找了这几百年,却没有一个找到陆墨下落的。唯独你,找到了。”
说着,那人已经放下了搭在慕命门处的手,转过身,负手在慕面前慢慢踱步,继续叙说着。慕貌似认真的在听,可视线却屡屡移向依旧昏睡着的陆墨,眸中闪着不明的情愫。
若是仔细去看慕的身体,身形依旧近乎透明,可脚下却依旧开始缓慢的消散了,飞出一些闪烁的光点。虽然缓慢,但慕的身体确实实在消散。
慕寿限已至。
他自己或许知道吧……可为什么始终没什么表示?他的视线怎么频频看向陆墨?他是爱陆墨的,对么?
那人也肯定知道吧?毕竟那人可是慕的主人啊……
这几百年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呢?
许许多多的谜团还在等着去解开。
☆、第六章 前世缘
楔子
那是什么时候呢?日子过得太久,久的木已记不清过了多少个年头了,只依稀记得那是乾隆年间。
那时的板桥先生以卖画为生,木便是在那时,由板桥先生一笔一笔描绘出来,于机缘下得大师点化,产生一缕神识。后几经辗转,被一陆姓官员购得,挂于其长子书房之中。
那时的陆墨,只是那官员长子的书童。陆墨因着天资聪慧,人又伶俐,被那官员慧眼识得,将他从同在府中做粗使奴仆的爹娘那儿调来,做了其长子的书童。这一做,就是十余年。
那时城中极为追捧板桥先生的画作,称其为一绝。那官员也跟着购来一幅,悬挂于厅堂之上。后来被陆墨看到,大为心悦,日日去观看,并不住赞叹。
府中人见此,皆笑其“爱画成痴”。官员见他日日跑的辛苦,又念他这十余年一直勤勤恳恳,侍奉爱子不曾出过什么差错。就将这《墨竹图》挂到其子房中,免了他日日奔波之苦。陆墨对此自然是感激之至了。
相识
已有神识的木自然看得到陆墨的痴迷,也每天听到陆墨喃喃的赞叹。不过那时的木还没有名字,但我们还是称其为木吧。木心中高兴之余也有些不忿:到底,他爱的是我,还是板桥先生的画?!
于是有一日,木终于忍不住,半夜三更之时从画中出来,到陆墨休憩的房中寻到了陆墨。木本想先吓他一吓,稍稍出口恶气。可他没想到,陆墨竟然……一点儿都不怕他,反而十分兴奋。
陆墨那时正在梦中,可脸上竟还带些兴奋、痴迷之色。这个痴儿,到底是梦了什么,竟如此高兴?木见此更加忿忿不平。想着,木便掐一决,窥了陆墨的梦境。当看完之后却有些哭笑不得了:
真真是个痴儿,就连梦里,也是我啊……
感叹过后木指尖微动,又掐一决,进了陆墨的梦中。梦中的陆墨正痴望着那画作,舍不得转睛。忽然,眼前一阵恍惚,恍惚之后,陆墨便看到一个青衫男子从画中走了下来。
陆墨先是惊讶的瞪大眼睛,此后便是狂喜道:“莫非……是我诚心感动了上天?此墨竹竟真的,真的化形了!!!”
木此时才明白陆墨终日念得究竟是什么,原来——哼,要敢不喜欢我,我定让你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