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大爷。”少年声若蚊呐。
庞武“嗯”了一声,看到我手里的扇子,冷笑着转向少年,“又卖你家那些穷酸玩意儿呢?”
少年点点头。
“还敢点头!”庞武突然目露凶光,“告诉你多少次了,不知道孝敬我,就别在我庞爷地盘上买卖!”
说罢慢悠悠伸出了手。
“可是……我没有钱……”少年抬头似乎要说什么,却被庞武吓了回去。
“还敢顶嘴?小兔崽子,没钱,没钱做什么买卖!我庞武可不是没给过你机会,这回我非撕了你的扇子不可!”
说着,庞武伸手向我手中的扇子而来。
我几乎是不需要思考,将扇子抛到左手,给他扑了个空。同时,右手向上一抬,正挡住庞武的贼手。
“还敢挡我?”庞武说罢又伸手过来,被我抬肘一格,摔到了地上。
虽然我如今功力不济,但庞武没有预料,摔倒也是正常。
此时,我才转眼正视他。不过寻常泼皮而已,就算我功力尽失,对付起来都绰绰有余,何况身后还有一个凌北静,别说五个人,这样的来五十个都不用担心。
想到这里,不禁一笑。
谁知刚还呲牙咧嘴的庞武突然瞪大了眼睛。
“呦,还是个漂亮小哥儿?”庞武一笑,爬起来,示意后面的四人,“好,抓住他,今天给爷尝尝鲜。”
“慢。”
众人一看,原来是凌北静开口。
这厮微微笑,露出一点狐狸神色。
庞武却不知其中危险,气焰仍盛,“你算是个什么——”
可惜他话没说完,早被凌北静一手搭在肩头。凌北静走上前,很是亲切的跟庞武搭着肩,“庞爷,不然,我们边上说话?”
看他脸上轻松随意,仿佛与那破皮很熟络似的,手下的庞武却是一脸苦相,想必凌北静手下力道不小。
我见庞武和凌北静走到一边,知他无碍,却见少年面露惧色,便走上前去,“别怕。”
凌北静不知跟庞武说了些什么,不多时,他忙不迭的点头称是,带着四个人就走了。
我斜眼看凌北静:“你又骗他什么了?”
凌北静笑笑,狐狸本色展露无遗,“小谎而已。”
我也不去细究,冷哼一声:“这种泼皮,若不是嫌与他计较自贬身价,便该好好教训他一顿。”
凌北静并不反驳,只是笑望我。
我偏转头去,自然知道打人不妥。我们不可能久居于此,怎么能保少年一世平安,若让庞武变本加厉,岂不更加麻烦。
少年却对我们很是感激:“两位公子,多谢出手相助。”
我摇摇头,“不必。但不知道,小公子你从哪里得来的这把扇子?”
“这……”少年有些为难,“母亲给的,我也不知道。不过公子你放心,我娘从不说假话,她说是八王爷的真迹,就一定是真的。”
我与凌北静相视一笑,这保证还真是十分可靠。
少年却突然叹了口气。“其实我娘她并不知道我把扇子拿出来卖……要不是为了给她治病,好早日回家乡去找小叔叔,我也不敢把这把画扇偷出来。”
“哦,小兄弟不是本地人么?”凌北静问。
少年摇头,“我和母亲是齐人,主子家里散了,才跟着流落到这儿的。现在……就只有我跟娘相依为命了。”
我心一动,想来这是顾然家仆了。
于是伸手,将些银两放到少年手中,一笑,“拿去给你娘治病吧,扇子也还你。”
“公子……”少年一愣,“可是……”
“小兄弟拿好便是,”凌北静拿着扇子扇来扇去,丝毫不介意自己一身打扮与画扇之类的文士装备毫不搭配,“难得我们子锐躬亲下世,体谅民间疾苦。”
我斜眼过去。
少年点头,“那扇子……”
“啊。”凌北静似乎颇为不舍,还是把扇子还给少年,“快送回去,小心让你娘发现了。”
少年又向我鞠躬致谢,才跑了回去。
“看我做什么?”凌北静笑道,“怎么,想感谢我替你摆平事端,免遭无赖非礼?”
我不再看他,“就凭那几个人呢,我自己也摆得平。”
“那我岂不是白出力了?”凌北静装作冤枉,“不行,子锐,今天你必须好好请我一顿,你连那少年都倾力相助,怎么忍心看我挨饿?”
他不说倒还好,被他一说,我也觉得自己饿了。原来虽然忙忙碌碌无所收获,却已经到了正午。
于是向小酒楼去,先还了李老三的酒钱,又寻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可怜我二人平日都是花钱大手大脚之徒,这次我将银两给了少年便没剩多少,凌北静呢,除了准备替李老三置办东西的钱,基本上算是身无分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