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智贤重重叹了口气,低低的介绍情况,“他叫萧慎,别看他现在在笑,其实一旦有陌生人接近,就会精神紧张到失控的地步。因为那天救出他的是慕容烈,所以他眼下只信任他,也只有他,才能靠近他。”
说着话,寿春想拿水给男朋友喝,却只能先叫一声慕容烈,再由他转交过去。
尉迟临风看着寿春那样哀伤的目光,只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就算江意忘了自己,起码神智清醒,不会拒绝他的靠近。要他也象这萧慎一样,只怕他真的是要疯了。
他们都看着草地上的情形,谁都没有留意到江意看着寿春的目光慢慢发生了变化。
只除了小石头。
他一直牵着大爸爸的手,却只觉得那双手越来越冰凉,还不断溢出潮湿的汗,小不点觉得不舒服了,摇晃着他的手问,“爸爸,你怎么了?”
江意一惊,象是突然回过神来,低头看儿子一眼,目光变得有些奇怪。
小石头看不懂这样的复杂,歪着小脑袋又问一遍,“大爸爸,你不舒服吗?”
“没……没有。”江意眼中重又溢满温柔,蹲下身摸摸儿子头顶柔软的发,亲了亲他的额头。
小不点得到安慰,安心了。江意搂着儿子柔软的小身体,定了一会儿神,再看向寿春的目光,渐渐变得清明。
39.
“谢谢你们能来。”嘴上虽然跟他们说着话,但寿春的目光却一直忧伤的停留在草坪上沐浴在阳光下的男子身上。透过树荫的阳光在她清瘦不少的下巴上勾勒出一个尖尖的弧线,看得人心生怜惜。
尉迟临风一向不擅言词,只问,“医生怎么说?”
寿春凄然一笑,“医生说的总不是那些话?有希望,但要过程。可这过程到底是多久?一年?十年?还是一辈子?我真不知道自己撑不撑得下去……”
她哽咽着捂着脸,无助的深深垂下头去。
一只手试探着放在了她的肩上,但语气却是异样的坚定,“你撑得下去的。你一向都那么勇敢,你一定能撑得下去。”
尉迟临风愕然的转过头,就见江意把另一只手也放在了寿春的肩上,用一种充满鼓励的眼光从她的背后看向坐在轮椅上的萧慎,“看看,那是你的爱情。我相信你一定为他付出过很多,那么,你现在要退缩吗?你若是退缩了,他就是别人的了。你曾经的付出,不管有多么感天动地,也全都没用了。你真的确认要退出吗?”
“不!”寿春含泪看着那个消瘦的男子,哽咽着道,“他也一样爱我,只是他想不起来了!”
“那就让他想起来!为什么要一个不相干的人陪在他身边,让他依赖?”江意的质问不仅让寿春眼前一亮,连罗智贤的眼睛也为之闪了闪。
可寿春转即就懊恼的道,“但阿慎现在不记得我了,除了慕容烈,他谁也不认得。”
“那又有什么关系?让慕容烈立即离开他,彻底从他的生命中消失,然后在他的生命中重新建立一个新的依赖!”
江意的话没有说完,但寿春显然已经听明白了。她明显心动了,可还是有些紧张,“可这样……可以吗?”
“可以的。”这次,回答她的是尉迟临风,他的目光落在跑过去给萧慎递糖,却没有被拒绝的儿子身上,温柔无比,“刚开始小石头一点也不喜欢我,对我没有半点印象,可是在江意失踪那些天,他就会主动向我靠过来。你只要让他知道你对他是善意的,友好的,在他身边没有其他人能依靠的时候,他就会向你靠过来。时间越久,依赖越深。”
罗智贤对此深以为然,有些话他早就不吐不快了,只是怕刺激到寿春,才没有开口。
“一开始,萧慎也没有这么依赖慕容那家伙的,只是对他的接近没有那么抗拒。可后来,慕容烈不过是偶尔给他讲了个笑话,你看萧慎笑了下,就一直让他陪着他,逗他开心。弄得现在,不管是吃饭吃药还是上厕所睡觉,萧慎全要慕容那家伙跟着,这不完全就跟被惯坏的孩子一样?”
寿春低低惊呼,咬着自己的手背,突然发现自己的好心竟然犯了一个多么严重的错误。
江意似是完全能够明白她的心意,拍拍她的肩,安慰着道,“这不是你的错,面对最亲最爱的人,我们都会变得患得患失。不过眼下这样,真的需要调整了。你看,小石头不是接近他接近得很好吗?西西也过去了,啊,他还伸手摸了下它。他从前是不是很喜欢小孩和小动物?”
“是。”看着男友接过小石头送的糖,还微笑的抚过大狗的头,寿春的眼睛湿润了,“他一直很有爱心,我们早说好了,以后要生好多小孩,还要养两条大狗。”
“那就是了。”江意用充满鼓励的目光的看着她,“既然有梦想,就去实现它啊,别因为一时的困难就放弃。反正他什么都不知道了,更需要你的坚持才行。我们去问问医生,如果可以的话,在医院周围找个地方住下来,象普通的小夫妻一样,先养条狗,等他身体好了再生几个宝宝,不就对了?”
寿春明显被他的话蛊惑了,可还是有些犹豫,“可他现在什么都忘了……如果等他想起来,他会不会怨我?啊!不会,要是等他想起来,一定会记得我,会爱我的!”
“就是。所以不要为了他忘了你这种事而浪费时间了,如果他忘了,就把他的记忆里重新刻上你的名字。这样不管他是否想得起来,总会爱你的。”
寿春的眼睛亮得惊人,“我知道该怎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