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袁朗离开已经40分钟了。方瀚舟在他们离开10分钟时告诉他,三个人已经到达指定实验室,反应需要35分钟。
再支撑5分钟,只要5分钟……
许三多艰难的抬起头,嗓子里发出嘶哑的拉锯声。
“我数到三。”林荣微笑,“一。”
吴哲摇头。
成才闭了闭眼睛。
成翔死死的盯住林荣。
“二。”
“来不及了!”吴哲说话了。
“什么意思?”
“灰色,已经被毁掉了。”吴哲冷笑,“就算你杀了我们,你也一样得不到。”
“我知道。”林荣倒是冷静的很。
吴哲皱眉。
“我要的不是死物,我要的,是灰色的配方。”林荣撇嘴,“袁徕的脑子,袁朗的命。”
“…………”
“似乎,这样的威胁没有什么效果。数到最后,估计也就是这个死心眼被掐死。”
成才不知道是应该松一口气还是憋住不知道林荣又耍什么花样。
林荣又想了想,“所出同门,我也不想两败俱伤。”然后,他弯腰拾起地上的通讯器。蹲下身子,对着三个人微笑。
他示意那个S国的士兵放松许三多。
许三多大口大口的喘气。
然后,林荣突然抓住许三多的小指。
“咔。”
“啊!!!!!唔嗯——”
劫后余生毫无防备之下,最直接的惨叫。然后,又被生生的压抑在喉咙里。
传过耳机。
高城听到一个林荣y-in冷的声音:“怎么样?袁队长,快点出来吧?否则,接下来,我会一根一根掰断你兄弟的手指。”他轻轻的笑了一下,“我记得,你和我说过,你有把他和成才往狙击手培养的意思吧……狙击手怎能没有手指呢?”
高城背上的袁朗,动弹了一下。
灰白失血的唇轻轻的抖动。
袁朗记得他带过的每一个兵,相貌、成绩、爱好、x_ing格、长相、声音。历历在目。
不是因为他的兵不多——虽然这也是一个原因。而是因为他把他们都放在心里,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常相守——虽然,特种兵这个职业往往让这三个字在时间的面前显得那样的苍白而无力。
许三多给他的印象很深:一个愣头青,一个普通的兵,一个耐得住寂寞甚至有点无聊的人,对于自己保护范围内的人却是执拗撼天动地。袁朗偶尔会有点烦他——虽然许三多是自己挖过来又花了很多力气留下来的,但是,看着那张“真理”的嘴和莹白的牙,最后配上无辜的笑容。晃的眼睛发疼的时候,袁朗是有点烦他。
可是烦,不代表讨厌。
许三多是他的南瓜,他的兄弟,他的兵。
自己的南瓜,自己的兄弟,自己的兵,被人欺负了……
袁朗咬着牙,努力让自己穿透那一层裹在脑子中的灰雾——清醒、清醒……他的兄弟,现在遇到危险了。
高城死死的握住手上的枪。
两分钟之前,他们才听到C3的呼叫。
但是,袁徕制止了高城的回答。
“你会暴露我们。”
“可是援兵已经来了。”
“刚刚,吴哲他们所有人已经落入了林荣手里。”
“那不是刚好需要救援?!!”
“你以为,林荣会没有听到刚刚C3的消息吗?”
“…………”高城沉默了——关心则乱,看到背上的袁朗,他其实比任何时候都更加的沉不住气。“是。”
“走。”袁徕端着一把仅剩下8颗子弹的KBU88式狙击步枪,走在前面。
“……去哪?”
“国界。”袁徕头也没回,“如果没有料错,林荣应该带着他们去国界了,而崔锋……和C3他们在一起。”
“恩。”
“如果没有接到我们的回复,他们也应该会去国界。”袁徕的侧脸蒙上了一层灰暗,“那个最危险也最安全的地方。”
高城没有问袁徕为什么下这个命令。
袁徕比他有经验,袁徕比他更加了解崔锋和林荣。所以,高城无条件的服从。
虽然沉不住气,但是他已经学会了忍耐——这是一种悲哀——压抑,打落门牙和血吞。
寻找最佳的时机。
猛然之间,高城明白了特种兵的无耐:不是乙类部队大张旗鼓的冲锋陷阵,而是极限的条件、极限的资源、巨大的压力之下完成任务。藏着掖着……四个字的背后,藏的不止是任务,还有心。
许三多惨叫的时候,高城和袁徕已经慢慢的靠近了国界碑。
袁徕一把按住高城的肩膀。死死的压制。
“不行——”他低声的哼出声。
“你松手!!我知道!!”高城用气声怒吼而出。他知道,但是他远远做不到向袁朗和袁徕那样不动声色。
袁徕看他的侧脸——粗重的呼吸,紧抿的唇角,悲愤的双眼——一头泣血的老虎。
高城没有除此之外更多的行动了,他跟在袁徕后面慢慢的潜行着。
“咔——”
“唔……”
…………
高城紧紧的咬住牙关。他知道一定是把两个话筒风别放在许三多和吴哲他们的旁边。
他和袁徕看到了林荣。
没有出乎袁徕的预料,他们在一个距离国界莫约5米的地方。
许三多依旧被压住跪在地上。
而吴哲则被扯住头发,身上脸上满上刮伤的痕迹,强迫看着脸色惨白如纸的许三多。
成才和成翔各被黑黝黝的枪口抵住了额头。
“咔——”手指的断裂声。
“…………”没有shen吟。
“呼呼,呼呼……”吴哲他们强忍怒气的喘息。
38颗子弹,三个人,其中一人已丧失战斗能力。
对方有四个人质,十名全武装战斗人员,且距离他们不能攻击的国界距离仅有5米。
高城和袁徕趴在林中。
高城把背上的袁朗轻轻的放在一边。
袁朗的脸色苍白,双颊嫣红。
看着高城的动作,“高城。”袁徕轻轻的开口。“你记得。我一开始对你的评价吗?”他试图分散高城过于紧张的注意力——这会使他把自己暴露在危险的地方。
“记得。”声音闷闷的,低沉,又有一点点说不明道不清的委屈夹杂着。“你说我,焦躁、不安、激进。空有一身的霸气、身手,在遇到自己在乎的人的时候却没有办法有效的控制自己的情绪。”
“现在,你可以了。”他试图安慰他。“你成长了。”
高城静默了两秒,蹦出两个字:“悲哀。”
………………
“高城,我们,得想办法。”袁徕说道。
然后,一只手抓住了高城的胳膊。
“袁朗?你醒了?”高城看着身旁的人。
“500CC的血,我还晕不了。”袁朗撇撇嘴,“太痛了。”
“…………”
袁朗咧嘴笑,“现在好了,只有一点点痛。”
“别笑了——比哭还难看!!”
“咔!!”
………………
“…………许三多,好样的!!”成才突然吼了一声,眼眶通红。
“哦?”林荣拉起许三多的头发。“晕啦!”他笑,“那么,我们就换一个人吧,成才怎么样?头牌的狙击手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