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宵疑惑不解,抬头望向天空,发现双阳同天,三星如泪。
一步莲华注视了天空的异象片刻,目光悲悯,“异度魔界的断层成功接合了。”
“刚才的震动还有对面飞离的土地,遥重是否无事?”宵想到不久前进入月轮之阵的友人,开始担忧起来。
“他所在之处十分安全,无须担忧。宵,往净莲池去寻优钵罗华尊者吧,吾将要离开万圣岩了。”一步莲华柔声道。
宵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已扎根池中的凝晶花,对上空盘旋的雪枭招手后,往净莲池方向而去。
“怎会如此?”善法天子在万圣岩的剧烈地震后便匆匆赶至月轮之阵前,光明与无垢尊者紧随其后,神色紧张。
“吾也是昨日发现法阵周围的经文发生异变,不知究竟出了何事。”光明尊者额上冷汗直流,不敢直视善法天子。
无垢尊者则在见到月轮之阵四周乍然冲天而起的黑色业障之气后大为惊骇,不禁往后倒退数步。
“不可靠近。”善法天子见其余僧者有好奇想要上前一观究竟之人,急忙制止,“事出古怪,派人通知圣尊者与优钵罗华尊者。”
“圣尊者刚刚离开万圣岩了。”
“优钵罗华尊者呢?”
“亦不知去往何处。”
善法天子没想到一场灾变之后应该在万圣岩主持大局的三个人就只剩了他,刚把受伤的僧众安置妥当就听说这边月轮之阵出现了异常,丝毫不给他喘口气的机会。
看着眼前黑气笼罩的月轮之阵,他不禁想起当时凤遥重入阵之时鸠槃神子的担忧之语。
确实是束手无策了。业障之力非凡躯可以触碰,就算是一步莲华回来了也不一定有办法。
“即导师,这如何是好?”光明尊者见善法天子一直不说话,问道,“禁地方才也被剧变所毁,内中关押的三名罪犯也脱出了。”
“月轮之阵的异变未见典籍记载,暂时不宜轻举妄动。那三名罪犯关系重大,须速速擒回。你们留此顾守,不可让任何人接近。吾前去处理罪犯脱逃一事。”善法天子深思良久后对无垢与光明尊者嘱咐道。
言罢,他便又匆匆离开了月轮之阵。
而此刻月轮之阵中,本是黑暗一片的世界已被染得血红刺眼。
凤遥重双膝跪在这一片虚空中,身下如同一片血海,却不翻涌,只是将脑海中的记忆,或熟悉或陌生的一幕幕放大在他眼前,不停重复。
头痛欲裂,耳鸣如雷。少年捂住双耳,紧闭双眼不愿再看下方出现的一幕幕场景,若是洗化业力是从记忆开始,那为何还有他不认识的人和场面?
“这是……这是谁的记忆?”凤遥重低声发问,尽管知道无人回答。
雪中奔跑的幼女浑身伤痕累累,潺潺而流的鲜血从她背部冒出,滚落在雪地之中,红艳似火,几乎要将积雪燃得消融。那双金灰色眼睛紧紧盯着他,忽然露出一个微笑,无数的声音同时响彻在这片法阵之内的空间中,“这是,我们的记忆。”
她伸出手,指向另一边截然不同的场景,凤遥重顺着看过去,紫红长发的尖耳少年跟在神祇身后,不时拉一拉对方衣袂。
“今天练习完了。”
“倒是比昨日快了一些。”
“你在夸我吗?”
“哼。”
凤遥重认得那是谁,本来朦胧散落在记忆深处的碎片通过这种方式清晰放大在自己面前带来的冲击远比偶然的回想来得更加惊心。
那小女孩看着他,似笑非笑,又好像很是同情,稚嫩的声音问道,“你都忘了,对吧?”
“我为什么会忘记?”
这个问题似乎令她非常苦恼,女孩紧紧地皱住了眉头,挥了挥手,霎时,血红褪尽,重回一片黑暗。
但这片黑暗与最初进入阵法中的黑暗感觉完全不同。凤遥重能够清晰听到四周隐隐发出的咆哮之声。
绝望,痛苦,悲伤。这是明明是他第一次被天道扼杀时听见过的声音。
“停下来,这是什么?”
小女孩站在几乎要倒下的少年身边,奇怪地看着他,理所当然地答道,“你问我原因,我就告诉你原因啊!”
一阵剧痛从腹部传来,凤遥重惊愕地低下头,发现被三叉戟造成的伤口再一次出现。在不能看见的地方,背后再次出现了两道对称的裂口。
顿时,少年痛苦的嘶喊声回荡在整个虚无空间之中。
站在断层成功接合后的六欲天地,换回一身恶氅法袍的袭灭天来并无踏出此地的打算,与一步莲华一样的容貌却刺满黥体之刑的彩印,唇角上挑是嘲讽众生的笑意,灰黑掺白的发丝更似对纯白的不屑。他的对面站着被尊称为邪尊的少年魔者,暮夜长袍曳地,额间宝石吊坠熠熠生辉,衬出本就无匹的美貌更加迷惑众生。
“汝打算何时前往万圣岩?”
“汝又打算何时前往?”
袭灭天来未想对方会反问他这一句,看着那对煞冷的红蓝双眼,笑道,“汝与他的差别太大,反倒令吾好奇如今的他究竟是何模样了。”
“汝若是好奇,随时可以上万圣岩一观究竟。”黑发魔者的脸上同样浮现出一丝笑意,好似好整以暇,只待袭灭天来离开异度魔界前往万圣岩。
“汝心急了吗?”袭灭天来不为所动,反问道。
“急于救回吞佛童子的是汝与九祸。”对方背过身,轻撩浓墨长发。
袭灭天来虽洞悉众生贪欲私念,却唯独对于魔这种生物费解,简单直接的爱恨,却又充满复杂与矛盾。
“汝心中有了挂念。”他简洁明了地指出在对方泰然自若的表情下所隐藏的东西,太过熟悉的隐藏方式,是他与这名邪尊者奇妙的相似之处。
果然,对方停下了动作,再次回转身看向他,凤眸微眯,隐含危险,“擅自揣测吾的心思,是汝的不智。”
“即将共事的盟友,若无一定程度的了解,便不能达成完美的合作。”袭灭天来对于这点威胁并不放在眼中,虽然明白这位邪尊者实力难测,但若真要论及输赢,他未必是在下风。
少年低哑的笑声响起,片刻,他道,“袭灭天来,新的合作者吗?很好,让吾好好看看汝所展现的实力,真是期待啊,哈哈哈。”
黑发的邪尊说完便转身离去,身畔的剑灵悄悄看了一眼袭灭天来后便乖乖跟回了少年身后。
“以吞佛童子作为佛魔之念较量的载体,这场意念心魔之争的最后,将会迎来怎样的结果,一步莲华,汝又将如何应对?”袭灭天来回望一眼六欲天地的撑天骨柱,向着相反的方向离去。
暌违数百年,终于再一次踏出了这里。
昭穆尊突然来到断极悬桥的时候,尹秋君与云倾鸿皆是一惊。
毕竟两个人才刚刚把当年的事情理清楚,还未说到来苦境之后发生的种种,昭穆尊看上去意外狼狈,身上还有不少灰尘未来得及拂去,他一见到尹秋君便道,“不好,那鬼梁天下竟然……这,你…你是?”
任由谁刚刚经历了一场匪夷所思的事件后再碰上以为早就死了数百年骨头都能打鼓的人只会觉得今天大概是一场睡不醒的噩梦。
昭穆尊停在原地惊魂未定地看着云倾鸿,对方从容微笑,只道,“好久不见,
木头。”
天旋地转。昭穆尊愣在原地不知如何反应,半晌才望向和云倾鸿面对而坐的尹秋君,这位同修挚友在见他面色不对后以为是见了云倾鸿才如此,一时也不知该如何解释,只是用羽扇点了点旁边的空位,“来了,就坐下吧。”
反正也不可能转身走人了。
昭穆尊坐在两人之间的空位上,这才后悔为什么会选择先来找尹秋君商议刚才他看到的事。
“来,好友,喝口茶,你不是去帮鬼梁天下收尸去了?发生何事?”尹秋君不提为何云倾鸿在此,将一杯茶放在昭穆尊面前。
这一问才将昭穆尊从质疑现在是不是在梦境中的思考中清醒过来,对尹秋君道,“鬼梁天下未死。”
“你说什么?一页书与佛剑合力,用的不就是卧龙行所说的克制之招,怎会如此?”
“吾前往伏龙壁打算收拾残局,未曾想他将一本诡异的书册融入了体中,随后震毁伏龙壁消失了踪影。”昭穆尊想起当时匪夷所思的场面犹不敢置信。
“什么书册?”异口同声发问的是云倾鸿与尹秋君。
昭穆尊喝了口茶总算定了心神,反指向云倾鸿问道,“他怎么会在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 莲花说,鸠槃,格式化的吞佛就交给你了,我先去找葱花商量个事。
阿灭说,别装了,你别扭什么,我知道你挂念万圣岩里那谁谁谁。
【对方不想跟你说话并朝你扔了一只白兜帽】
一想到阿灭没多久要当代理魔君了,看看之前的阎魔旱魃......
流水的魔君铁打的弃总╮(╯▽╰)╭
遥重在意识世界里,等鸠槃带着吞佛从冰风岭回来。
年度抢人大戏要开始了_(:зゝ∠)_天子表示很心塞
☆、第三十六章
风呼啸,雪不止。
苍凉的箫声将她从幽暗久远的梦中唤醒,伸出纤细玉指抵在窗棂上,她问外面的吹箫人,“吾睡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