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今天之前,他对鬼怪没什么好印象,就算是现在,他也觉得鬼怪此人自大又狂妄。
鬼怪才不屑于在意使者的反应,他问,“找好房子了吗?”
使者不大情愿地回答,“还没有。”
鬼怪颇有些开心,又找到了一个可以攻击使者的理由,他直白地说,“因为钱的原因吧?”
使者愤愤地白了鬼怪一眼,否认道,“才不是,我们的身份特别,要花很多时间找一个相信我们的房东。”
这对于不擅长撒谎的使者来说不是件易事。
鬼怪站了起来,朝使者走近两步,伸出食指在空气里画了个圈,笑眯眯地问道,“你看我这里怎么样?”
“你这里?”使者的目光随着鬼怪手指的的方向在鬼怪的房子里也划了个圈。
刚才找衣架时匆匆一瞥,并没有过度关心鬼怪的房子,现在仔细一看,哇,鬼怪的房子真大……
不仅大,而且精,每一处都藏有巧思。
使者现在所在的位置是客厅,在他正对面的墙上挂着一幅油画,以淡蓝色为基调。
他的右前方是四层短楼梯,紧贴着楼梯的是一个抽屉柜,柜子上面放着老式的收音机和欧式小烛台,柜子一侧是一个三层的抽屉,上面摆着几本厚厚的书,不论是柜子和楼梯配合还是抽屉柜上的小摆饰,都使人看得赏心悦目,而这里的搭配仅仅是鬼怪整个房子的一个缩影。
使者再往左看,餐厅里是一张长长的深色木质餐桌,大概有两米半那么长,比他现在的床都要大,餐桌上面吊着一个下垂的玻璃板,上面立着许多长短不一、粗细不均的暖色蜡烛,窗外爬着绿葱葱的藤蔓。
在这里享用晚餐一定很浪漫很温馨吧,使者有一瞬这样想。
在使者观察房子的时候,鬼怪也在观察着使者的反应,不难看出使者对自己的家很满意,他眼睛里羡慕的光芒一览无余。
“你过来看看这一间。”鬼怪朝入口处旁边的房间走去。
使者确实无比羡慕鬼怪,羡慕他有这么大这么漂亮的家。
他攒了三百年的钱,却连一座小房子都买不起,不过就算他再攒三百年,也不可能有自己的家,谁会胆大到把房子卖给地狱使者啊。
使者正想跟上鬼怪的步伐,脚下却一个踉跄,嘴里不自觉地“啊”了一声。
刚才注意力被鬼怪分散,完全忘记了自己崴脚的事实。
鬼怪听到动静,转头查看情形,看到的是使者单膝着地,一只手捂住自己受伤的脚踝。
鬼怪想也没想,自然地张口就说,“怎么跪下了,太崇拜我了吗。”
使者被鬼怪的自恋惊了一下,抬头抛去一个鄙视的目光。但想到今天在他面前晕过去一次,现在又被他看到了狼狈样子,真是不能忍。
使者想站起来,无奈脚上根本使不上力气。
55太疼了。
这时,鬼怪已经返回到他身边。
“你确定前世是罪大恶极之人?你们地狱部招生科没有选错人?”
使者真不知道这句话是对他的表扬还是讽刺,前后两句无一不刺耳,地狱使者是罪人之身没错,可是被人点破这点后心里还是很难过。
使者生气地打掉了鬼怪伸出的援手,“不用。”
倒底是忍着钝痛站了起来,几个小时没有对伤处进行任何处理,疼痛比开始来得更严重。
使者强忍着不露出丁点儿痛苦的表情,一瘸一拐地往入口方向走。
鬼怪握了握刚才比使者打到一边去的手,刚才他手的触感……很清凉,鬼怪感觉自己好像吃了一块薄荷糖。
只是,话说到这种程度就受不了了吗。
“喂。”
使者继续往前走。
“我叫你呢。”鬼怪道。
使者忍无可忍,回头怒道,“我不叫‘喂’!”
“这个、那个、喂、你,我们之间还需要有别的称呼吗。”
使者顿时无语,这人是看不出死活眼么,都对他不理不睬了偏偏要弄出点事情来让他讨厌。
他的眼神从鬼怪身上斜着瞥过,显然不愿作过多停留,之后转过身,做无视状。
“随你便。”
“喂!”
被无视的鬼怪对他在地狱使者心目中的地位如此低下而感到恼怒。
使者才不想搭理他,但仍旧停下了脚步,因为他的一只胳膊已经被赶上来的鬼怪紧紧拽住了,灼热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传输到使者身体上。
是与他完全相反的属x_ing。
“哦对。”使者终于大发慈悲转头理了理鬼怪。
“对什么?”鬼怪上赶着问。
“我的衣服,在哪家干洗店?”
鬼怪看着使者,忽然笑了,“我不告诉你。”
使者:“……”
你是九百岁还是三岁啊。
鬼怪又说,“想知道的话就回来。”
使者果断地说,“那我不想知道了,我可以再申请一套新的,托你的福。”
鬼怪冷哼一声,放开了使者,还顺手往前推了一把,让他赶紧走。
他这是抽什么风,为什么要在意一个使者死活。
他看着使者扶着那个柜子上了楼梯,轻一脚,重一脚,行动缓慢,还没有单脚蹦来得快。
不过碍于面子,使者肯定不会在他面前做那么滑稽的动作。
也不知道他现在租的房子在哪,远不远。如果不回家而去茶室的话,也是一段挺远的路,用不了瞬间移动,这里打车也不方便,况且,他应该连打车钱都没有。
鬼怪盯着使者的背影,在脑海里为他设想了各种可能x_ing,哪一种都不如自己亲自动手更让他好受一点。
可是想到他刚刚不知好歹的样子,鬼怪心里又顿了一下。
我管他做什么,就因为他能看见我的剑?
使者都说了,所有的地狱使者都有这个能力,所以他根本不算什么特别的人,新娘还是得继续找,别寻思什么“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的传奇式遭遇了。
可是!
是第一个能看到他剑的人,是第一个能触摸到他痛苦来源的人啊。
使者拉开门,走了出去。
鬼怪瞬移,穿了出去。
使者一出门,就看到鬼怪抱着臂,不甘心地看着自己。
使者心想,他不会真的和自己是同类人吧——精神不太正常的那种。
“今天你救了我,要怎么个偿还法你尽管提。”大概是想让自己用实际行动答谢吧,所以才在此喋喋不休。
鬼怪没说话,他拉住使者的手,带着他一同穿墙而入,又回到了客厅沙发的位置。
“又干什么。”使者有些不耐了。
“脱鞋。”
“嗯?”
“脱——鞋——”鬼怪为了让使者听明白,拖着长声又说了一遍。
使者愣了。
“坐下。”鬼怪把使者按在沙发上,他蹲下身子,手伸向使者瘸了的右脚。
当使者意识到他要干什么的时候,立刻把右脚往后缩。
鬼怪抬起头,无所谓地说道,“别误会,我救人的话,一般是做全套,看着你那种走路的方式我心里别扭。”
使者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或者做什么,鬼怪就已经脱掉了他的鞋。
使者倒吸一口冷气。
“疼吗?”鬼怪问。
“不疼。”使者否认。
“果然,撒谎对你来说太难了。”鬼怪看到使者的脚踝明显鼓起来一块,不疼才怪。
“我……”使者感到自己的脸忽然热起来,他还是想躲,但鬼怪握得很紧。
“都肿了。”鬼怪说,他给使者脱袜子时尽力小心翼翼的。
“别……”使者嘴上想拒绝,但他既挣脱不了鬼怪的手,又觉得推他的肩膀十分不妥,只好尴尬地维持着身体僵硬的姿势。
鬼怪把他温暖的手覆在使者肿胀的脚踝上。
使者的脚腕和他的手一样,都是凉的,也是白皙的,像冬天的雪。
不一会儿,受伤的地方就消了肿,脚踝处恢复了原来纤细的线条,鬼怪觉得自己的拇指和食指合圆,都能把它围过来。
“你怎么不早说。”鬼怪低着头道,这伤早就应该处理的。
他虽然救了使者,却并不知晓他摔了一跤之后扭到了脚。
鬼怪半天没有得到应答。
他抬头一看,使者转头朝向餐厅那边的拱形窗户,整张脸像是熟透了的番茄……
鬼怪:“……”
☆、04
使者变色了!
在鬼怪的印象里,使者一直是个唇红齿白、面如皎月,好看到夺目却浑身散发着清冷气息的禁欲系男人,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一面……
连耳朵根儿都变成了粉红色。
这下换做鬼怪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