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臻臻换了个姿势，略扬起下巴，用手指撑着，盯着赵之瑜瞧。她面上似乎听的认真，实际上脑子早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
这样的人，就好像对什么都无欲无求似的，真的会喜欢上什么人吗？她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会吃醋生气吗？会因为对方开心难过吗？会被对方牵动情绪吗？
看样子像是不会的，瞧瞧她那张脸，啧啧，就差把“冷漠”俩字刻脑门上了。
还有这种人的审美，是在正常人的审美水准之上吗？
秦臻臻不知怎的就想起上次在派出所她那句突如其来的“我好看吗？”，当时赵之瑜是怎么回答来着？
哦，她没说话。表情嘛……很是一言难尽就是了。
为什么不回答好看？怎么，觉得她没那么好看？她不好看谁好看？
想到这秦臻臻就有些不耐烦，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将手里的笔一扔，整个人往后仰，双手抱胸，翘着二郎腿，一副四仰八叉的模样。
碳素笔落到桌子上发出“吧嗒”一声，跟着骨碌碌滚到桌边，掉了。
声音有点大，不少人都往这边看，台上的赵之瑜闻声也看了她一眼，没理她。
秦臻臻就更不高兴了。
正巧对桌的妹子冲着她敲了敲桌子，用眼神示意她安静，眉宇间全是不满。扭头望向赵之瑜的时候又满满都是崇拜，眼睛里像是有小星星，一闪一闪布灵布灵的。
秦臻臻没忍住嘿了一声，超她甩了个大大的白眼。
那是律师部新来的实习律师，好像叫崔新。听说业务精湛，基本功相当扎实，上手处理案子就没吃过亏，是这一批实习生中重点栽培的对象。
像今天这种会，她原本是没有资格参加的，但破格批准，足见对其重视。
而她本人也对赵之瑜相当推崇。秦臻臻一周也就来两天，基本上每天都能看到她找赵之瑜，要么是咨询问题，要么是寻求意见，一副勤奋好学乖宝宝的样子。
原本跟秦臻臻也没什么关系，可乖宝宝对秦臻臻这种游手好闲吊儿郎当的主儿十分看不上，更兼厌恶她总是惹事，对着她的时候话里话外都是嘲讽，搞得秦臻臻每每都要拼命按捺住那颗想揍她的心。
说来说去都是怪赵之瑜！
秦臻臻心里有气，怎么看赵之瑜怎么不顺眼，她故意要给赵之瑜添堵，伸手拉过桌子上的果盘开始扒拉水果。
赵之瑜嘴里的话没停，一个眼神过去，小助理就从后排绕到秦臻臻旁边，手里还另外端着一个新的果盘。
崔新余光扫到这一幕，对秦臻臻就更不屑了。
像秦臻臻这种金玉其外，只知享乐的女人，就不该让进杰米罗的大门！管她是走的谁的路子，这样的人进来岂不是丢尽杰米罗的脸！赵律师也真是不容易，一个人撑着这么大一间律师事务所，还得应付这些破事，真是让人既心疼又敬佩。
会开得时间不长，结束的时候秦臻臻刚好吃完一半水果，等崔新缠着赵之瑜问完问题，秦臻臻刚好把另一半也吃完。
会议室里的人基本都走光了，保洁阿姨挨个将桌子上的茶杯回收，小助理抱着赵之瑜的会议材料跟在保洁阿姨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秦臻臻就翘着二郎腿，将橘子皮一块一块收到果盘里。
赵之瑜挽起袖子，拖着步子走到秦臻臻身边，将她旁边的椅子拉开坐下，问，“怎么了？”
她刚刚话说得有点多，嗓子略略有点哑，但很快就好了。秦臻臻瞥了她一眼，将手中的橘子皮掐出一个井字来，掐着嗓子y-in阳怪气的说，“没怎么啊，那个崔新——都问完了？”
赵之瑜含糊的应了两声，觉得有些渴，随手拿起秦臻臻的杯子就着喝了口水润喉。她右胳膊搭在桌子上，整个人往上靠，显得有些懒洋洋的，“新人，问题难免多了些。”
同届一起来了好几个新人，怎么别人就没她那么多事。
秦臻臻在心里冷哼一声，觉得更不爽了。她扔下手里的东西猛的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发出“滋拉”一声。
“怎么了？”
“没事！”秦臻臻气呼呼瞪她一眼，口气冲得很，“滚回去看剧本了！”
……
赵之瑜“？？？”，这怎么好像在生气？
秦臻臻踩着高跟鞋铛铛跺着地板，走了没两步又转过身，冲着赵之瑜，“喂！”
“赵之瑜！我好看吗！”
“……？？？”
“行了你闭嘴！”
还没容赵之瑜搭话，秦臻臻就抢在她前面开口打断了她，上下打量她几眼，重重的“哼”了一声走了。
留下赵之瑜一个人愣在原地，老半天没反应过来。
等赵之瑜明白过来后，下意识的就琢磨了一下自己是不是哪儿招她了，可左向右想还是想不出来，过了会儿起身回到办公室，见秦臻臻在窗边一边压腿一边读剧本，就连她进来都没回头，读台词的声音反而更大了。
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是看起来果然是在发脾气啊。
赵之瑜打量的目光就落到她绷直的脚尖上。
说实话赵之瑜不太明白为什么一个都市剧还要压腿，又不用穿大长裙跳康康舞。
边想着赵之瑜边自己倒了杯咖啡，端着坐到沙发上，半侧对着秦臻臻，琢磨着要不要说点什么。
谁知秦臻臻拧了下腰，非常凑巧的转过身用后背对着赵之瑜。
赵之瑜又端着杯子绕到那边，秦臻臻高举着剧本，将自己整张脸都挡在后面，一副拒绝的态度。
“赵律师，我以后一定会努力的！我会努力看书收集材料，会成为一名合格的律师的！希望到了那一天，我还能陪在你的身边，那时我会告诉你，我所做的一切，我所取得的一切成就，都是因为你！”
“赵律师，谢谢、真的谢谢你！”
女人的声线越挑越高，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声情并茂。但赵之瑜还是微微打了个寒战，觉得文学作品真的是高于生活啊，现实中要是有人这么跟自己说话的话，她可能会忍不住一巴掌拍死。
那边念台词的声音还在继续，感情也越来越浓厚。
赵之瑜估计一时半会儿完不了，就端着杯子回到桌边准备工作，谁知还没走两步，就听秦臻臻“喂”了一声。
赵之瑜回头看她。
她把头发扎起来，露出一张素净的小脸。此时左腿搭在窗台上，整个人侧面向她，气呼呼的鼓起腮帮子，冲她瞪眼睛，“我好看吗？”
“好看！”
赵之瑜几乎是条件反s_h_è 的点头。
谁知秦臻臻却并不满意。她一双美目睁得老大，柳眉倒立。
“你才好看！你全家都好看！！”
赵之瑜“…………”这丫头怕不是疯了吧。
第16章
在秦臻臻连续三天都不来上班并且拒绝回赵之瑜的信息电话后，赵之瑜终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有人是认真的在发脾气了。
赵之瑜对此表示有点无辜，又有点莫名其妙。周五晚上吃完饭她又给秦臻臻发了两条信息，都没有回应。
逼不得已，赵之瑜只能拿出这些日子一直没怎么用的备用手机给秦臻臻发信息。
“在干什么呢？”
赵之瑜有几天没用这个手机跟秦臻臻联系了，原本想就这样慢慢淡下去，没想到这才几天，就又得披上马甲了。
想到这点赵之瑜就又想叹气了。她将手机扔到床上，从桌子上拿起杯子准备出去接点热水，还没出门就听到叮咚一声，那边回消息了。
赵之瑜就又折回去拿起手机。
“哎呀你培训完了呀～”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对面的惊喜和欢快，“我正敷面膜看综艺呢，培训累不累呀～”
“还可以，最近过得怎么样？”
“不错呀～～剧本也看得差不多了～～”秦臻臻倒是没什么隐瞒，在首尔的时候就说过自己进了个女团，这次也是，老早就说过自己要进演艺圈。
波浪线挺多，看来挺美。
赵之瑜面无表情的放下手机，倒了半杯热水放到一边，苏之瑾搂着猫，原本斜靠在沙发上打游戏，见她沉着张脸出来就扔下手机问，“怎么啦？”
一双美目满是关切。
苏之瑾很美。
和秦臻臻极富侵略x_ing的美貌不同，苏之瑾的外貌柔和，有着江南水乡女子的温婉内敛，x_ing子也是温温柔柔，说话向来和风细雨，像一块温润的玉，让靠近她的人感觉非常熨贴。
这可能也是被美女环绕的韩佐独独中意苏之瑾的原因。
赵之瑜不想让她担心，对她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苏之瑾虽然大她几岁，却被她和韩佐宠得单纯善良，在赵之瑜面前更像个妹妹。
安抚了苏之瑾，赵之瑜又得打起精神应付秦臻臻。
那边大概等急了，一连好几条信息弹过来，絮絮叨叨的说着最近养了盆花花啦，看的综艺好好笑啦，和当□□手成为好朋友以后要飞黄腾达啦哈哈哈吧啦吧啦的。
赵之瑜一条一条读下来，嘴角越绷越紧。她一边看一边去拿另一个手机，直接给秦臻臻拨过去。
电话嘟嘟响了两声，然后被挂掉了。
叮咚。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