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汤木按住郁河的肩膀，道：“赶紧心肺复苏，胸外按压。”
“都让开！”李杰瑞捋起袖子，小心捧出仓鼠，在预诊台上仰面放平，形成一个毛绒绒的“大”字。
食指和中指并拢，仿佛捏出神奇的剑诀。
对准小小的胸膛，李杰瑞一下，一下，用力按摩着那颗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心脏。
“小汤汤！小汤汤你不能死啊！……”郁河眼中莹莹。
“一二三，二二三，三二三，……”张汤木替李杰瑞精准掌控节奏。
六组三十次之后，“噗噜”一声，小仓鼠一个抽搐，吐出一粒球形的鼠粮。
“呼……”
寂静的大厅，一片人类的唏嘘庆幸之声。
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观人士，如同突然出现那样，此时亦如同潮水般，突然散去。
李杰瑞与郁河，相互对望了一眼。
李杰瑞：“——我勒个大cao！连仓鼠都不会喂！！”
郁河：“——你就不能好好说话！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嘛！”
“喂仓鼠还能喂到噎死？！我特么还能说什么？！”
“不要我喂拉倒！！是谁之前甜言蜜语，骗我喂仓鼠？！”
“我、我什么时候甜言蜜语了？！”
“还说人家可爱。——不要脸！”
两人吵得如火如荼，张汤木一个“野马分鬃”，镇定且沉着，将他们分开。
“我想请问一下。”张汤木道，“你们刚才，叫这只仓鼠什么来着？”
郁河：“小汤汤啊！”
张汤木的表情，顿时变得深不可测。
“汤汤汤……‘汤’是……汤圆的汤！”李杰瑞的求生意志很强。
“咦？不是‘汤姆’的汤吗？”郁河歪头，疑惑。
李杰瑞已经来不及将郁河打死了。
“我kao！什么汤姆？！额……是汤米。对，你听错了，是汤米。”李杰瑞心虚看向别处。
张汤木指住自己：“我的英文名，就叫汤米。T-h-o-m-e，Thome，汤米。”
李杰瑞如遭雷击。
他面无表情转过脸来，一本正经道：“哦。我从未听说过如此巧合之事。”
郁河：你们俩是不是想笑死我，再继承我的女仆装！
三人一时陷入沉默。
李杰瑞：妈蛋，被发现了。
张汤木：这个小心眼又爱记仇的男人。
李杰瑞：“咳咳，其实，叫汤圆，还蛮不错的。”
“嗯……”郁河歪头，想了想，说，“欸？李杰瑞你好像叫‘杰米’耶。嗯……J-a-m-i-e，Jamie，杰米。你用黑色水笔写在滑板上的耶，是不是？哦呦……汤米和杰米……哦呦！好浪漫哦！……”
郁河捧脸，冒星星。
张汤木：“噗！——”
原来李杰瑞叫杰米，这么幼稚园的名字，还挺适合他的，啊哈哈哈哈哈……
“……”李杰瑞原地氢.弹.爆.炸，“——郁河！今天你和我，只能活着走出去一个人！”
张汤木抱住李杰瑞的小腰，李杰瑞揪住郁河的狐狸耳朵，三人电闪雷鸣、同归于尽之际，耳畔传来一个深沉怯懦的声音：“汤米和杰米……真的是很浪漫……”
李杰瑞：“——妈勒个j-i！要你管！！”
郁河攥紧头顶心上的白狐耳朵，惊喜道：“郑元？！”
郑元。
元太子。
以为来的是个“南霸天”，结果出现的，是个“青春痘”？！
“你就是郑元？”李杰瑞抱着仓鼠笼子，原本打算为民除害、勇斗恶霸的凶猛气焰，消减一半。
青春痘其人，微胖，鼻子上的大红疙瘩已经好转许多，他腼腆地蹭蹭鼻梁，说：“李杰瑞，你还记得我。”
李杰瑞，老子给你指过路，老子给你送过饭，老子给你讨过r_ou_包子……
李杰瑞敷衍道：“记得，记得。”
郑元憨憨一笑，随即不声不响，坐到张汤木身边，听他讲了邱志的伤情，又去看了邱小义。
邱小义病还没好，尚在酣睡，小小年纪，眉头已皱得很深。
郑元叹口气，从胸前掏出一个信封，塞到张汤木手里，说：“这种手术，怎么也得五六万吧，我这里一万五，先用着。”
张汤木：“你哪来这么多钱？”
郑元道：“我刚把笔记本电脑卖了。”
张汤木：“他们俩的大伯，从老家坐夜车，早上到南都。”
“好好。”郑元说，“我出面，恐怕不太方便，麻烦班长你……”
“我知道。”张汤木站起身，“你在这里坐一会儿，我去问一下缴费的事情。”
张汤木招呼郁河，两人一同去急诊窗口。
也是将郁河与李杰瑞支开，这两位同学，实在是太吵闹了。
李·杰米·杰瑞郁郁寡欢，一屁股坐下，正好坐到郑元旁边的位子。
好好一个长发老妖，为什么要叫汤米，这种幼稚园的名字……
小仓鼠活了过来，在仓鼠笼子里，一圈一圈跑着仓鼠轮子，大难不死，无限循环。
郑元和李杰瑞，各怀心事，目不转睛看了一会儿，不约而同，叹了口气。
郑元：“坑爹啊，人TM活着，可真TM难啊！……”
李杰瑞：“你TM到底是什么情况？！”
第11章 碰瓷
郑元坐过牢的。
郑元全家都坐牢。
郑元爸爸原本有一家工厂，两家美容院，三家服装店，十几家金融公司。
因为非法集资，资金链断裂，郑元爸妈，大伯子，小姑子，外公外婆，爷爷n_ain_ai……一大家人，全进去了。
但郑元的亲哥哥跑了。跑路之前，将自己手头上的公司法人，改成了郑元。
郑元年满十八，也进去了。
高考以后，蹲了一个半月，军训之前，郑元才给放出来。
精神压力一大，人就发胖，脸上就长痘，鼻子上就冒疙瘩，任你是不是“太子”，都免不了这道坎。
“你有没有这么坑爹的亲戚？”郑元问李杰瑞。郑元没指望得到答案，这本不过是无可奈何的自嘲而已。如今讨债的闹到学校来，宿舍被砸得稀巴烂……
李杰瑞：“屁话，谁没有，坑我的，就是我爹。”
郑元愣了愣，他对李杰瑞报着很愧疚的心意，李杰瑞却直率以对。
郑元踌躇片刻，说：“那你受罪了。我爸爸至少，还是很想着我的。”
李杰瑞不屑道：“老子过一天，享一天的福。你TM也不要老想着过去的事情。”
郑元低头，笑道：“……李杰瑞，你真是我的知己。”
李杰瑞：“kao，要借钱啊？！”
郑元莫名，摇摇头。
李杰瑞从屁股口袋摸出一沓五千块钱，扔到郑元腿上。
“看什么看，嫌少呀！”
郑元忙说：“李杰瑞，你不要给我，班长他……”
李杰瑞道：“滚！他的钱是他的钱，我的是我的。你……额……你有空，帮我喂喂仓鼠。”
小女仆郁河从后面扑上来：“好啊！我听见了！李杰瑞，郑元！你们、你们不是人！背着我，谈这种y-in险的勾当！”
郑元：阿弥陀佛……
李杰瑞：“我cao？！！”
张汤木：“肃静。”
邱志的手术很成功，如果愈后得当，不会留下后遗症状。
早上七点，邱氏兄弟的大伯黑着脸，急急从火车站赶来。
学校里也来人了，来的是辅导员薛小谷。
薛小谷和邱家的人攀谈片刻，期间不住点头，直道：“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张汤木陪伴一旁，仔细倾听。
原来邱志的父母，也参加了郑氏的非法民间集资，被坑得血本无归。
血本无归还不回头，两口子又跑到外地去搞.传.销。
邱志和弟弟相依为命，原本是到南都来打工的。工作没有着落，却听同乡说，郑家的儿子，给放出来一个……
李杰瑞抱着邱小义，去看邱志死了没有。
“妈蛋！你倒是舒服，床上躺着。老子一个晚上，腰TM都坐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