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像是意有所指,但是看祝襄宁的神色,又好像没有别的含义。庄澄回道:“祝姑娘安好。恭喜祝姑娘与有情人成眷属。”
“多谢。”祝襄宁心情颇好,始终浅浅笑着,将茶杯依次递给庄澄,薛紫灵和庄喵。庄澄和庄喵都道了谢。
薛紫灵:“这是我们的徒弟,庄喵。”
祝襄宁:“庄……喵?”
薛紫灵语气骄傲:“我起的名字。”
祝襄宁面不改色:“好名字。”
庄澄:“……”
庄喵:“……”
什么是朋友?这就是朋友!
薛紫灵道:“我想让她学青潭门的内功心法,有合适的挑一本。”
祝襄宁问:“初学?”
薛紫灵点头:“造个根底,以后还是学万岳山庄的武功。”
祝襄宁嗯了一声,道:“我挑不准,傍晚我带她去给我爹看看。”
“好。”
“你们留多久?”
薛紫灵转头与庄澄目光相对,两人意见一致,回答道:“你成亲后第二日,我们就走。”
祝襄宁忽然笑了笑,摇了摇头,道:“时间不多,挑好后当晚开始学吧,放在我爹那边,成亲前一晚你们接她出来。”
两人一起点头。
薛紫灵问:“袁仁存呢?”
“被我爹找去了。”
“想要什么礼?”
祝襄宁张口说了一串。有一些薛紫灵带在身上,便直接拿了出来,道:“其余的在独活山,以后再给你。”
“那里的宝物,”祝襄宁问着薛紫灵,看的却是庄澄,“你找到用处了吗?”
薛紫灵笑道:“都是我的聘礼。”
“嫁妆。”庄澄小声纠正。
薛紫灵改口:“都是我的嫁妆。”
祝襄宁笑容变得深了些,那双勾魂媚眼令庄喵直接看呆了,小心脏被勾得扑通扑通扑通跳,跳得特别特别特别快。
祝襄宁对庄澄道:“既然收了嫁妆,便是要明媒正娶吧?”
庄澄正色道:“将来收到万岳山庄的请柬时,请祝姑娘务必赏光。”
“自然。”祝襄宁笑着答应,垂首饮茶,继而道,“说起来,迟至昨日到了,和陈缃子。”
☆、袁祝成亲
迟至与陈缃子的住处较远,庄澄将庄喵留在祝襄宁那里,拉着薛紫灵去找人。
薛紫灵道:“咱们家的陈先生应该已经铁了心,不如想想让迟至给点什么?”
庄澄:“陈先生当时离开得太轻率,我想问清楚他心中是怎样考虑的。”
薛紫灵:“他怎样考虑,全看迟至希望他怎样考虑。”
“至少我们可以看看,迟先生对他如何,是否看重他……”庄澄忽然停下,用下巴示意,“你看那里?”
旁边是一排枝叶茂密的矮树,绿油油的叶子纠缠在一起,织成了约有一人高的树墙。从树干之间的空隙可以看到两双腿,隔着三尺距离对峙。
“方才我视线扫过,似乎看到是袁女侠。”庄澄放轻声音。
“不用管她,没有危险……”薛紫灵说了一半,被庄澄晃了晃手臂,道,“那就看一眼吧。”
两人悄无声息地靠近过去,找好地方藏身,扒开树叶头凑在一起往那边看。
与袁仁存对峙的男子高大而英俊,看身材应当是武功不俗,看长相应当是磊落稳重。
庄澄问:“那是谁?”
“青潭门大弟子王阳阳,曾经向祝千应提过亲,想娶襄宁。”
在薛紫灵解说的同时,王阳阳沉声道:“我是襄宁的大师兄,不是你的,你不要这样叫我。”
袁仁存脸上没有表情,再次抱拳:“王少侠。”
尽管这张冷脸王阳阳已经看过许多次,也明白这并不代表态度,但此刻他内心的苦水还是不可避免地翻涌了:“袁仁存,我实在不明白,你像个冰棍一样,襄宁为什么会看上你?”
袁仁存为这莫名的怨气感到奇怪,虚心问道:“我哪里像个冰棍?”
“看看你这张脸,整日笑也不笑,冷得好似冻了一层冰在上面。再看看你的身材,窄肩膀,瘦巴巴,不和棍子一样?”
袁仁存道:“那又如何,只要襄宁喜欢,便不算缺陷。”
王阳阳倒抽一口气,瞪眼道:“作为男子,不说和我一样孔武有力,起码要有男子气概,可是你这模样,简直类同……”本质的稳重及时制止了后两个字的脱出。说一个男子类同女子,是莫大的侮辱,王阳阳一时激动有些失控,但也是说不出这种话的。
袁仁存还在等着他把话说完。
“你这个窄肩膀,怎么能保护襄宁?”王阳阳最终说道。
袁仁存做出了今日第一个表情——皱眉,问道:“王少侠,距你提亲被拒,已有半年多了,莫非你仍对襄宁存有心思?”
王阳阳面皮紧绷,微微泛红:“襄宁文雅娴熟,我爱慕她有何不可?”
袁仁存眉毛松开,冷脸道:“既然如此,以后你不许这么叫她。”
王阳阳反驳:“我是襄宁的大师兄!”
袁仁存拔剑:“我是襄宁的夫君!你一直看我不服,今日来打一场,看谁更有资格说保护!”
王阳阳应战:“那便来!”
树墙这边,庄澄扒着树叶小声问:“谁会胜?”
“袁仁存胜。”
“果然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话本诚不欺我。”庄澄边说边点头。
薛紫灵笑了一下,捏住庄澄的下巴转过来,和她碰了碰唇。
“做什么。”庄澄语气柔柔地嗔道。
薛紫灵闭上眼,又吻了上去。
伴着咣咣啷啷的打斗声,两人唇齿缠绵,用舌头传达着心意。
分开时,那边已经决出胜负,庄澄探了一眼,那情敌两个都很有分寸,没让对方受伤,看样子是袁仁存胜。
袁仁存抱拳:“王少侠,承让,我去找襄宁了。”
王阳阳垂头丧气,神情幽怨。
走出几步,袁仁存又回过头来道:“即便我落败,即使我肩窄,襄宁也只爱我。”
薛紫灵差点笑出声。
庄澄叹道:“真是一对佳偶啊。”
“我们不也是?”薛紫灵捏着庄澄软软的手,揉了揉,“走吧,去找迟至。”
庄澄一行人到达青潭门的时间不算晚,但也有比她们先到的。
比如迎面走来的蓝衣女子。
“姐姐!”薛盈君看到她们,眼睛就是一亮,快走几步来到两人面前,才行礼道,“庄少庄主。”
庄澄还礼:“薛掌门。”
薛盈君已由暂代转为正式,许久不见,她看上去成熟了些。不过在面对薛紫灵的时候,还是非常活泼。“你是要去找我吗?”
薛紫灵:“很显然,不是。”
薛盈君也不失望:“那你何时去找我?”
“目前没有这个打算。”
“我去找你?”
“见面又没有话说。”
“怎么没得说?”薛盈君掏出一封信来晃了晃,“这是段师伯写给祝姑娘的信。”
薛紫灵笑道:“你叫得倒是亲热。玉冰洁不让段春珠来吗?”
“这是段师伯主动写的。不过……”薛盈君挑挑眉。
薛紫灵点头赞同。
薛盈君立刻笑着说:“你看我们是不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通情达理不开口的庄澄一听这话,心里有点不舒服。正在想自己拈酸吃醋是不是不好的时候,庄澄就被薛紫灵揽到了身前,然后听抱着她的人说道:“一,我听懂是因为我聪明。二,我和你不是我们。三,遇到时说几句就行了,你来找我们会打扰我们亲热。”
薛盈君:“……”
“我们还有事,再见。”说完,薛紫灵揽着庄澄,绕过她就走了。
走出一段路,庄澄温言道:“小薛,薛掌门毕竟是你的妹妹。”
“我反正很不想你理睬你那个商哥哥,你很想让我理睬她?”薛紫灵侧过头用鼻尖蹭了蹭她的头发。
庄澄从头皮一下痒到心里,笑着躲了躲,被薛紫灵不依不饶地蹭着亲了好几下,讨饶道:“好啦好啦,都随你。”
薛紫灵重新帮她理顺了头发,满意地牵起她的手:“走吧。”
绕过澄碧的水潭,地势缓慢升高。再穿过这片稀疏的树木,就大约走了一半的路程了。
“把迟至安排在那么远的位置,是怕他投毒吗?”薛紫灵不负责任地猜想。
“旭阳峰守卫森严,迟先生却能无声无息给我父亲下蛊,这样来看,有所防范是必要的。”庄澄也跟着不负责任地分析。
薛紫灵忽然想起件事,对她道:“等回到万岳,带我去看旭阳峰的日出吧。”
“好。”
“前面有人。”薛紫灵遥遥一望,笑了,“是卢霏。”
庄澄:“卢姑娘旁边的是那个小师妹吗?”
“会穿得那么鲜艳亮丽的,也没有别人了,隔这么远也听得到她叽叽喳喳的声音。”
那边两人也看到了她们,双方默契一笑。
卢霏和小师妹站在这片树木的最边缘,等着她们走近。
“庄少庄主,薛姑娘,别来无恙。”
“卢姑娘。”庄澄顿住,不知道如何称呼小师妹。
小师妹对她们没什么好感,不过态度也不坏,抱着卢霏的胳膊道:“喊错了!卢姐姐是少庄主了。”
庄澄笑道:“恭喜卢少庄主。”
小师妹顿时像自己被夸奖似的得意起来。
庄澄想起那个落败者,觉得不好问,便没有开口。薛紫灵一看她神色,用了点力气捏她的手心,问卢霏道:“那个愚不可及的高长风没有死吧?”
卢霏:“还好。”
小师妹嫌弃道:“六师兄——哦,上次排位大会他掉到六师兄了!卢姐姐太无私了,劝说师父亲自教导前十位弟子,没有了特殊的对待,他还拿什么比过卢姐姐呢?”
“厉害。”薛紫灵赞道,这个办法既得好名,又得实利。
小师妹以为她说的是武功,骄傲道:“卢姐姐是平澜山庄最厉害的!”
卢霏刮了下她的鼻子:“师父呢?”
小师妹笑嘻嘻地抓住她的手指,拉着她往旁边走:“太晚了,我们回去嘛。”她不喜欢卢姐姐和这两个人待在一起。
卢霏顺着她的力气走了几步,告辞道:“庄少庄主,薛姑娘,我们先走一步。”
庄澄:“卢少庄主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