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出去吗,我想自己待会儿。”
“现在不行”,朴灿烈的语气很坚定,“看着你睡下我再走。”
“不需要。”
“我知道你心里难过,但你这样子,我不放心…...”
“朴灿烈”,内心有些烦躁,语气也莫名变得尖锐,“如果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那我还是趁早告诉你,不可能。”
“什么意思?”
吴世勋闭上眼睛,声音依旧很轻,却莫名多了点嘲讽,“你一定要带我回来,不会一点回报都不想得到吧?难道你还要告诉我说,你会这样做都是因为喜欢我?”
凌晨一点整,指针走过最高处的一个夹角,细微的声响漾在空荡的卧室。朴灿烈看着窗台上静坐着的人,微微皱起了眉,他是真的思考了一下,只是很快便有了答案。
“没错,就是因为我喜欢你而已。”
吴世勋猛地睁开眼,而朴灿烈的声音接着一点一点传进他的耳朵,低厚而婉转。
“我喜欢你,可能已经到了超过我自己的程度。当我看到你处在危险之中的时候,我甚至没时间思考就已经做出了最快的决定,那就是我要保护你,哪怕是我自己受伤也好,甚至死了也好,也不能看你受到一点伤害,一点都不行......”
朴灿烈深吸了一口气,脑海中的场景似乎回到了那些枪林弹雨。
“我只是想你一个安全的保护,就这么简单。吴世勋,为什么你就不信呢?”
深夜的天色单薄,从朴灿烈的角度隐约可以看到吴世勋纤细的脖颈线,在那上方是神色黯淡的脸颊,像是透着淡淡的痛楚,久久没有回应。
半晌,吴世勋才说了话,“为了我连死都可以是吗?真可笑…...朴灿烈,死了可就真的什么都没了,你要我怎么相信你?还是你现在就死给我看证明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可以为你舍弃活着的机会,但我不会为了你去自杀,这条命若真的注定丢在你身上,那也是要替你挡过子弹,挨过刀才行。”
话语的尾声,朴灿烈低身附在吴世勋的耳边,像是用了此生最为动情的音色,“我说过我会等你,等你接受我的那天,几年也好,几十年也好。吴世勋,这辈子就这么一件事,谁也劝不了我…...”
那晚以后,整整两天的时间,吴世勋都没有出过房间一步。他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不吃不喝,任谁敲门都不曾打开过。
他有太多情绪要去整理,既已发生的,或是猝不及防的。
直到一场大雨冲刷了几个小时的玻璃窗子,他看着窗外被雨水打湿的细枝嫩叶肆意荡在风里,恍如心底那些精脆易碎的记忆,只需一个冲击,便破碎成一片又一片,随风全部飘逝。
此刻他才深深发觉,再熟悉不过的温度也终有一天会消散在风间,可能仅仅是一场阴霾的大雨,便足够冲毁曾经自认为坚不可摧的城堡。
那里面,困着他一度骄傲的灵魂,隐蔽,冷漠,却又是脆弱的。
他忽然想到了朴灿烈说过的那句话,既然有些事情注定要结束,就应该面对。
是这样吗?
时间不知又流走了多少,抬眼看着阴沉的天空,吴世勋的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顺着侧脸单薄的线条延伸至眼角。
他在心里一声声对自己说,再见,哥,再见......
房门打开的时候,一个佣人正蹲在门口,身旁的地面上还放着两碗没有动过的热汤。正要开口说话,就看那人先是一脸惊讶,随后迅速对着他比了个“嘘”的手势,又指了指他这一侧的墙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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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出一步,站在古木馥香的走廊里低头一看,朴灿烈垂头靠墙坐着,身上还穿着那天晚上的浅灰色家居服。他的胳膊露出毯子外一段,双眼紧闭夹带着均匀的呼吸,大概已经睡得很熟了。
吴世勋转头对着佣人压低了声音,“他…...”
“已经两天了,什么都没吃,一直守在这里不肯走......您在房里呆了多久,少爷他就在这里呆了多久…...”
吴世勋有些错愕,他蹲下身子,凝视着眼前睡着的人,突然发现自己似乎真的没有仔细看过他一眼。
印象中的那种温柔的样子,在这一瞬间,竟然那么明显,好像连覆眼的睫毛都是温柔的。
走廊尽头的落地窗浮动着幽幽淡香,雨过天晴后,几缕清光不急不慢地穿透而来,让人连带着心底都泛起一汪清澈的泉。
半晌,他伸出手将毯子往朴灿烈身上拽了拽,唇边的浅笑微不可见。
“你说的对,是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