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您没有死?没有死!这真是太好了!老天有眼啊!」
我头皮发麻的看着春禾妻子在我的面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我还以为我不是一个好人,除了晓、除了父皇母后和相熟的弟妹们,没有人会真心对我的,可是春禾夫妻俩对我的态度,却让我觉得,我似乎并不是那么的坏。
「您等奴才一下!」我还没对春禾的妻子开口,就看到她突然打开大门冲了出去,扯下了原本悬在门楣的白陵和两侧的灯笼,而春禾也冲上前去帮着她。
「这样晦气的东西,一定要烧掉!一定要马上烧掉!」
我突然明白,他们两是在为我守丧,所以才会再看到我的那一刹那那么开心。
等到他们处理好所有的东西再度出现在我的面前,想要对我跪拜时,我急忙扶起了他们。
「我已经不是太子了,你们也不是我的奴才,你们再也不用跪了!」
「殿下,对春禾夫妻所做的一切,春禾与内人无与回报,只求一拜。」
我扶着两人回过头刚尬的看着晓。
晓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
「就这一次吧,今日之后,翔会把两位当作大哥大嫂再也不是奴才了,可好?」
「谢国师,谢殿下!」两人还是在我面前拜了一拜后,才肯站起来,
「殿下和国师两人一路这样赶来,一定饿了吧?虽然客栈的伙计都回去了,可若不嫌弃让内人为两位接风好吗?」
「大哥,从今天起就别再叫翔殿下了……」晓开口,脸上露出了疲倦的表情,
「大哥,我现在有些乏了,可以麻烦你替我找个地方休息吗?」
「好的,这里,往这里走……」
春禾在前头领着路,我在后头牵着晓往前走。
「翔,我今天很开心,你终于懂了当你对别人好,别人只会对你更好,对吧?」
我对着晓微笑,从春禾夫妻的身上,我验证了晓过去所教我的一切……
三月春雪-58
(翔)
一脸疲倦的晓在简单的梳洗后很快的便沉入了梦乡,替他掖好身上的被子,仔细的看着他这安祥的睡脸,为什么这么多年了他还是一点改变也没有?流逝的岁月只在他的眼角留下淡淡的纹路,却丝毫没有破坏他整张脸给人的温润感,就和我儿时所见的一样,他还是清丽如谪仙。
听到外头传来的声响,我恋恋不舍的收回自己的目光,走出内室,看见春禾已经在外间等着我。
「殿下饿了吧……」
我对着春禾摆摆手,
「别再叫我殿下了,离了宫,我也不打算回去了……你可以叫我醇翔,就像我习惯叫你春禾一样。」
「这……」
没有理会春禾一脸为难的模样,我直接举起筷子挟起桌上的食物送入口中,为了早一点赶到这里,我还真有点饿了。
「现在不习惯没关系,总是会习惯的;你也不能总叫我殿下,除非你希望我以欺君之罪抓回去治罪。」
「不敢。」春禾赶紧接口,就像过去每一次一样,可是他想了一想,突然开口,
「醇翔……」看着我什么话也没说,他继续开口,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醇翔放弃一切?」
我抬起头来笑了一下,
「和你一样的原因。」一边这样说着,我一边望着传来稳定呼吸声的内室。
「其实你们的身分高贵,根本不需离开也能一直在一起不是吗?」
「呵呵,可是不这么做,晓会一直是大家的国师,不是我一个人的。而且……我还拥有这样的幸福久一点。」
「春禾愚昧。」
我斜着眼看着春禾,
「春禾,我说你现在好歹是个老板了,脸上也贴上那两撇胡子了,过去的奴才样应该丢掉才是。」
春禾尴尬的笑笑,却没有接口。
「其实我这次会下这样的决定是因为我真的怕时间不够了……」我看着春禾,
「你离宫也有一段时间了,有听说过哪里有神医吗?」
「神医?难道是你生病了吗?」
「不是我……是晓;你也看到晓和其他人有些不同,我们说他是神仙下凡,可李俐那小鬼却说晓病了,而且病得很重……宫里的太医如果真的有用,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发现晓的身体已经不行了?其实不能怪他们,就连我也是最近才发现,可是我真的很想一直跟晓在一起,所以我一定要找到神医医治晓,一定要!」我用力的握着拳头,即使要耗尽我所拥有的一切,我也要晓好起来!
我自顾自的一直说着而春禾也一直安静的看着我,这些是藏在我心底很久了,除了李俐没有人可以与我说,在那段假死的日子里更是放在我的心中折磨着我,好不容易才在今天这样发泄出来。
「你一定可以的。」春禾看着我,突然冒出这样的一句话,
「因为你有心,所以一定可以的……就像我和润秋一样,虽然我是一个残缺的人,可是润秋还是选择了我,我们也是一直在一起。」
我看着春禾,
「春禾,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其实你的表情一直幸福的欠揍?」
春禾愣了一下,突然大笑起来,
「其实你也是啊,虽然里面的那个人从来没有说过,可是我们都看得出来你也一样的幸福啊,而且你也一定会好好的把握住,就和我一样……不是吗?」
我带着笑侧耳听着内是传来的安稳呼吸声,
「那还用说?我死也不会放手!」
三月春雪-59
(晓)
好像已经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没有好睡了,对自己身体的担忧、对桦和俐两个孩子的放心不下,后来又以为我失去了翔,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像昨晚这样的好睡。
唯一美中不足的,我竟是因为压在身上的重量太重而惊醒。
睁开眼睛,我看着翔的脸贴在我的面前,即使失去大部分视力的我还是可以清楚的看见随着他每一次的呼吸他的睫毛也会跟着跳跃,他大半个身体挂在我的身上,双手紧紧的箍着我的腰,就是这样的重量逼得我离开了梦乡。
即使身上的重量有些不好过,可是我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可以如此闲适的与翔面对面的看着对方,我们的身分、我们的环境,总让我害怕我们之间的关系会被摊在太阳底下被众人看着,即使是被他拥着,我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可以如此仔细的看着我最最喜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