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架者知道这一情况。"李chūn说。
"是啊。他们充分了解了宅内和昨晚守备的情况后才动手的。王子和倩倩好像都没来得及叫一声。"
"可能有内应。"
"可以那么认为,听说除了内应和那五个人之外,院子里还有一个人在马上指挥。"
"必须把他们救出来。"真幸跃跃欲试。
"他们还没遭毒手吧?"
"你说救出他们。可怎么救呢?"李chūn有点泄气地说。
"到底是什么人?目的何在?乌鸦,你有什么线索吗?"
"有。"
李chūn和真幸不由得停下脚步。旁边的寺院中传来数百名僧侣的读经声。
"柱子上贴了张纸,写着:'我们要教训傲慢无礼的新罗!'一把带血的旧飞刀插在纸上,那是一把日本飞刀。拿着蜡烛开门的仆人证实说,五个人穿的衣服很像日本遣唐使的服装。因为他偶然看到上次真幸和高良打架,所以对日本人的服装有印象。"
第一部分 第19节:三、西域歌女(3)
那把飞刀肯定是真幸在汴州遭袭击时用过的。至于纸条和服装,无疑是jīng心设计的yīn谋。这是要让人们觉得这件事是日本人gān的。
真幸对那些在背后捣鬼的卑鄙小人无比愤怒,而李chūn却十分冷静。
"真幸,别气呼呼的。不搞清楚敌人的真实面目,就没有办法救倩倩。弄清情况是先决条件。这里面还是有很多疑点。我们想想看,让人们觉得这是日本人gān的,对谁有利呢?好了,我这就去和父亲商量,你去向大使报告,在鸿胪客馆等我。"
李chūn和张鸠急忙赶往李岚的官邸,真幸则去遣唐使头头们下榻的鸿胪客馆。这件事有可能把灾祸引向日本,必须马上向大使报告才行。
在皇城正门,自幼和李chūn一起长大的门卫冲真幸亲热地点头,真幸却没有注意到,径直走了进去。
进了正门,顺着到应天门的中央大道往前,在第二个街口往右转,就到了鸿胪寺。它占据着第四胡同西北侧很大一片地方,鸿胪客馆则在鸿胪寺主楼的背后。
衙门的工作时间是从日出开始到正午,所以,官吏们此时几乎都离开了衙门,整个皇城一派闲散的景象。真幸沿着中央大道的坡路往前走,再向右一转,快步走在第四胡同的砖路上。
背后传来飞驰的马蹄声,侧耳一听,知道已跨过了正门的石门槛,正顺着石灰路的中央大道奔来。真幸注意力高度集中,不朝后面看。杀机正从远处袭来。
真幸脑海里浮现出五天前到达汴州的晚上,在木船停泊处所遭到的袭击。
那绝对不是梦,就是这个马蹄声。对,就是那个女人!那次,蹄声在黑暗中渐渐bī近,一瞬间,一股令人窒息的杀气罩住了真幸,几乎淹没住了bī近的马蹄声;他拔出剑,看准黑暗中的一点光亮迅猛刺了过去,"砰!"的一声,溅出了火花。那一刹那的火花,在宛若梦幻与现实之间的那一瞬间,照出一个手持匕首的女人的脸。弥漫在黑暗中的就是那股清香和眼前的杀气。
如果不是盗贼,那么是什么人?要我一个区区护卫的性命,目的何在?
这次就gān掉对手吗?不,还是算了吧。要gān掉的话,也希望在弄清对方的真实身份并互道一声温存的话之后。真幸天真地想着。
马在第四胡同拐过弯朝这边奔来了。真幸抛开杂念,继续走着。
马从左侧奔过去了,果不出所料,一支袖剑飞了过来,带着呼啸声,掠过肩头,插在槐树上。女人的身影已经远远消失在了前方,只留下一阵余风。……哦,就是这个香味。
剑还在摇晃着,剑柄上绑着白色的东西。
"倩倩在我们手里。若要救她,今晚暮鼓敲响时,来水南草场。"
真幸抬头看看天,确定了太阳的位置后,立即掉头,沿着刚才来的路往回跑。
到了正门,正好碰上李chūn的那个好朋友要jiāo班回营房。真幸向他打听去水南草场的路。守卫觉得事情蹊跷,便向真幸问明缘由。
"对了,你能不能马上把这个jiāo给李chūn?"真幸将箭书jiāo给守卫,撒腿便向天津桥方向跑去。
所谓草场,就是马匹饲料的堆放场。料草从附近农村征收,一般都在紧靠城门的地方。洛阳有两个草场,一是东面上东门附近的上东门草场,一是南面长夏门附近的水南草场。
真幸去的是水南草场。他按照卫兵所指的方向拼命跑,脑子里有两个念头催促着他,想再听一遍白倩倩那天使般的歌声,要洗清日本遣唐使所无辜蒙受的嫌疑。几乎就在暮鼓敲响第一声的同时,真幸冲进了草场。往四周看,一片煞风景的景象,到处是稻、麦、粟、黍的谷秆堆和草堆,一座座小山似的。
真幸四处寻找着敌人。空气中弥漫着草料堆压所产生的热气和发酵后的臭气,莫名其妙地让人感到些微暖意。草堆顶上,农民模样的人正挥舞着钉耙翻动着草料。
转过一个高大的草堆,真幸猛地与高良撞到一起。
"啊,是你吗?"
"果然是新罗!"
真幸迅速后退一步,拔出剑。高良的剑也几乎同时出了鞘。
真幸左右移动着身体;高良及时变换着步伐,两眼死死盯住对方的一举一动。新罗的剑略长于日本的剑,但日本的剑术本是从朝鲜半岛传来的,所以二者间没有什么太大差别。
真幸往左虚晃一下,右脚跨出一步,试图斜挑开对方的剑,直接刺向高良的喉咙。一般说来,这是制胜的一招。谁知高良的剑稳若磐石,一动不动。真幸的剑不堪承受侧面的压力,反受一击,差点脱手。他急忙后退一步,重新握紧剑。
两人额头上渗出了汗,气喘吁吁。
"就因为元旦朝贺的事情被骗,你们日本人就出此下策。这就是战争啦。"
"别装蒜了!还真想打仗咧。你们把白倩倩弄到哪儿去了?"
"喂,你说什么?"
高良紧握着剑的手松弛了一下,真幸乘机打掉了高良的剑。新罗的剑高高飞起,然后插进草堆里。
第一部分 第20节:三、西域歌女(4)
李chūn和张鸠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倩倩在哪里?"李chūn嚷道。
"哟,俊小伙又来了。"
没了剑、早已绝望的高良说道。
"这可就奇怪了。我看到飞镖上的信,说是王子在他们手里,让我来水南草场,我才来的。"
听了高良的话,真幸也感到飞镖信有些蹊跷。
"你说什么?我是来这里救倩倩的。这是飞镖信。"
真幸收回了剑,理了理散乱的头发。
高良的剑插到草堆中太深,一时还找不到。草堆上手扶钉耙的男女正看着他们。
李chūn清醒过来。
"王子和倩倩被同一伙人绑架了。但有人却故意放风,说倩倩被新罗人绑架,王子被日本人绑架了。他们的用意十分清楚,就是要让真幸和你……"
"和高良。"
"对!让真幸和高良互相残杀。是什么人掷的飞镖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