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您被抓住亲近深渊的明确证据,会失去继位资格。”加拉赫接话道。
“如果他们深究下去,尼莫可能会有暴露的危险。”同一时间,安也接了下去。
两个人一言难尽地瞪了会儿彼此。
“行吧。”安死命揉揉太yá-ngx_u_e,“野狗先生,你要多久才能搞定那群老东西?”
“到您正式即位,大概需要两个月的时间。”加拉赫臭着脸回应道,再次用手帕擦了擦嘴唇。“在此期间,您务必要谨言慎行。毕竟有几个家族出了名的固执,您最好放下身段,亲切地——”
安思考片刻,迅速站起身,拍了拍黛丽娅。
而后带着她冲回不远的皇家大厅。
“谁对我继承王位有意见?”
加拉赫的军队还停留在大厅,贵族代表们刚刚缓过神,就又被这么个问题砸晕在当场。
习惯于话里有话的人j.īng_们从未见过这么粗鲁的皇室成员,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有意见最好现在说。”安把玩着手里的猎矛,“没人吭声,我就默认没有反对者了。当然,我相信你们总会回过神儿……”
她呯地将长矛末端往地上一顿。
“随时欢迎前来刺杀,只要你们做得到。”女战士张扬地笑了笑。“但是呢,如果你们真的敢动歪脑筋,打算从这姑娘开始下手的话——”
她用空余的那只手搂紧黛丽娅。
“我不介意清理一下你们家族中‘我的远亲’,听清了吗?”
贵族们噤若寒蝉。
加拉赫太yá-ngx_u_e一阵刺痛,他深信自己的血管将要爆掉。再次离开大厅后,他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成功让自己平静下来:“您在干什么——”
“扮演暴君。”安松开黛丽娅,言简意赅。“没人会想和一个疯女人慢悠悠兜圈子,现在你只需要一个月就能搞定他们了,索尔特。”
黛丽娅的眼圈再次变红,显然领会到了安的意思。
“我个人用不着维护太多人际,这种事你比我擅长。我不需要在位太久,留下太深的印记反而不好。说实话,我不适合当王。”
安脸上恣意洒脱的笑容慢慢消失。
“吓唬人我倒是擅长极了……反正就这么几年,不如我把该做的都做掉,给这姑娘铺铺路。”
“您为什么会这么想?”沉默半晌后,加拉赫元帅开了口。
“什么这么想?”
“您不适合当王。”
“因为我体会过那种绝望。在我参加……某个测试的时候。”安垂下视线,“可能你已经习惯了那种感觉,但我承受不住。对我来说,最可怕只有一件事——做下错误的决定,而这个决定招致大量的死亡。”
“……您不像是这样多愁善感的类型。”加拉赫回忆了下大厅中的鲜血和尸体,以及前不久被扔回队伍的士兵头颅。
“那些人临死的时候还依旧相信着我。他们因我而死,却没有憎恨我。对我来说,那就是地狱——就算到了今天,我也没能彻底从那里走出来。”
安无视元帅的回应,继续说道。她将视线转向黛丽娅,声音十分认真。
“而那无疑是国王‘工作’的一部分,事实证明,我的确没有那个资质。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就像知道艾尔德里克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账,我还是……会有一点难过。”
女战士怀抱沾血的猎矛,坐上椅子,抬头望向华丽的天花板。
她突然觉得这房间有点空旷。
“黛丽娅……我知道,你会成为一个优秀的国王。你比我冷静,比我擅长谋略。作为一个愚蠢的长辈,我只有一个建议——接下来的几年,我希望你能尽可能走出这里,作为一个曾经背负痛苦的人,去接触这个世界。我相信你会理解的,因为你懂得如何低头去看。”
“你不是一直想去克莱门学院读书吗?现在我是你的唯一监护人了,我会帮你想想办法的。”
她用一只手捂住眼睛,像是从一个长长的噩梦里醒来,疲惫与悲哀中掺杂着些许尘埃落定的解脱。
“至于以后……野狗先生,安德莉娅·阿拉斯泰尔会即位,但是安·萨维奇不会退出风滚C_ào。”
与此同时,奥尔本首都城外。
刚从王宫飞出的巴格尔摩鲁不满地站在地上,正用爪子猛刨一个被撕开的信封。
“她把我当什么了?你们说,她把我当什么了?”
忙着撕扯厚实纸张的灰鹦鹉不满地叫个不停:“她以为我是只该死的鸽子吗,哪怕让我转述也行!见鬼,这真是耻辱……她就这么让我回来啦!至少也封我个公爵当当啊?我可是大功臣——”
“因为你会把她十句话的内容扩成一个小时的演讲。”尼莫残酷地指出,“冷静点,安肯定有自己的想法。”
“她要我们等她一个月再汇合,低调行事,尤其是你,尼莫。如果被揪到尾巴,那群反对者可能来挖我们的情报。”奥利弗嘟囔道,合上信,眼神有点空茫。“安真的要变成我们的国王了。”
“……我知道。”尼莫干巴巴地回答。
两个奥尔本平民彼此凝视,用力惶恐,随即发现自己实在是惶恐不起来——尤其是奥利弗。
“看来这世上的确存在准确的预言。”奥利弗虚弱地说道,挥舞包裹起信纸,将它彻底销毁。“老天,我和国王一起冒险过——算了,事到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