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起来的样子倒有点像无公害天然水……纯净。
“我不好。”林殊没怎么理会阿弥,而是冲叶知秋鼓起了腮邦子:“某人居然没有来接机,也没有在门口等我。”
叶知秋轻翻了个白眼,她这个妹妹可不是一般的难哄。
“姐。”林成也走进来抱了下叶知秋,然后看向怔怔站着的阿弥,淡淡说了声:“你好。”
阿弥:“你好。”
林成专门来叫她们上桌吃饭的。
一到桌边,林殊就先大咧咧地坐了下来,还有意拉了下阿弥:“你坐我旁边。”
桌子是很传统的家庭十人座,林殊和陆北南中间留着一个空位谁都知道那是让叶知秋坐的,林殊和林成之间也是一个空位。那是给阿弥的。
长辈父母都在,叶知秋不能在这个时候强迫林殊让位置。
大家都各自落了座。
阿弥坐林殊和林成的中间,伸手摸了摸面前摆着的东西,有杯子,有碟子,有筷子。对于别人来说,都是些很常见的餐具。
阿弥摸到了筷子,却不敢拿起来,害怕碰翻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用餐前,大家都提议先干一杯庆祝节日。
林殊将高脚杯塞到了阿弥手里:“大家都要喝哦,阿弥也要喝。”
“你别逗她。”叶知秋对林殊今天的行为有点生气。
原本阿弥可以坐林殊的位置。
可林殊却使- xing -子,说那个位置一直都是她的。
一个位置而已。
林殊也说,对啊,一个位置而已,你又为什么要生气?
姐妹两个现在还有些拧。
叶知秋大概没意识到,这么些年,她们姐妹俩头次吵得这么认真,谁也不低头。
听到林殊和叶知秋又像要起争执,阿弥小心翼翼地捧着杯子学旁边林成和林殊的样站了起来说:“没事呀。我会喝的。”
她在唐叔家喝过酒。
会有点苦涩,她一直不喜欢,可大家高兴的时候,好像都喜欢喝酒,长勺街上总有人喝到夜深人静时。
醉了的人会在街上大声嚎叫。
阿弥只祈祷她不会喝醉。
叶知秋没办法专心和陆北南说话,她时不时地都想着要给阿弥夹菜,还总不忘跟她讲解菜名和菜式。
一桌子的人注意力慢慢都被叶知秋吸引了,手上的动作渐渐变慢。
中间隔着个林殊,叶知秋,每次都要微微站起将菜放落到阿弥面前的小碟子中:“这个是鱼肉,没什么骨头,很鲜的,你尝尝。”
阿弥低头吃着叶知秋夹给她的菜,听着耳边的世界慢慢安静。
刚才她还听到陆北南正在和叶定山谈论什么汽车租赁平台整改之类的事情,提到什么女乖客受害事件,还说要加强安全管理。
现在桌上只有林岚和陆夫人的低语声。
她的听觉很好。
陆夫人的声音显得比较老气,有些沙哑:“跟侍候小孩子似的。”
林岚声音很温和,说话的方式同语调和知秋有些像,说话里总也有染着少许笑意:“阿弥看不见,确实会比较麻烦,回头我也说说知秋,像这种家宴确实不适合带无关紧要的人。”
“我都快吃饱了,知秋,你也吃吧,不用给我夹的,林殊不是会帮我吗,还有成哥哥。”阿弥连连摇头,示意叶知秋不用管她。
林成冲叶知秋点点头说:“我坐得近,我帮她夹吧。”
叶知秋这才转而想起来身边还有未婚夫,还有未来的婆婆,光顾着担忧阿弥,她今天都没怎么同他们说话。
大家又继续说着当下的时事。
除了新闻类的事情,叶定山又提到教育管理,说起了学校,说着说着,他看眼阿弥,便噢了声:“对了,阿弥,你怎么不去上学啊。”
阿弥刚吃完一片林成夹给她的凉拌牛肉,嘴唇发麻,下意识就端着杯子喝了口酒。
叶知秋想阻止都没来得及。
嘴巴感觉刚好一点点,阿弥便赶紧回答叶定山说:“我看不见,上不了学。”
“你可以上盲校。”
叶定山来了劲,像平时指导工作那般,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最近全国评先进单位,我市就有残校入选,说明我们市在这一方面成绩还是不错的,资源差不了。”
林殊瞄了眼阿弥,摇着手里的玻璃杯,眼睛看着叶知秋:“她这么大年纪,基础文化都没有,去上几年级?”
阿弥捧着酒杯低下了头。
她感觉现在好像都在盯着她看,观察她,谈论她。
这顿家宴糟糕透了。
叶知秋也这样觉得,餐后她和父母亲一同前去送陆北南母子离开。
“今天对不起,没能好好招待你们。”像往常那样,叶知秋和陆北南并肩走在后边一些。
陆北南总是笑着的,他摇摇头:“没关系,下次还有机会。”
两人谈到了叶知秋假期的事情,她中秋有三天假,加上本身的正常轮休,能休息五天。
“去漠北看看秋景?”陆北南停下来,向叶知秋伸出手:“或者去浪漫的巴黎。”
很明显,他在示意叶知秋将手放进他的掌心。以前也不是没有这样过。只是这次当叶知秋的手被握住的时候,她有些别扭起来。
陆北南的手掌很宽厚,也很温暖,大而柔软。毕竟也是打小娇养出来的公子哥儿,肤质自然不会差。
两走了几步,叶知秋便将手抽离出来,摸着额角说:“你该上车了。”
陆北南看了眼空落落的手心,笑里有些无奈:“晚安。”
“晚安。”叶知秋没敢看陆北南,她莫名就觉得有些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