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总算止住了,她抬头来,看着镜子里狼狈不堪的人,像是不认识一样。
中午休息时间不多,赵鹿一直等外面的人都躺下了才出去。从柜子里拿出出门时穿的衣服,又进了洗手间,把脏掉的衣服换下,最后,她偷偷溜了出去。
赵鹿第一次翘班了。
她完全没心情工作,而且以她现在这个状态,往前台那一站,说不定还会把客人吓跑。
她像幽魂一样在大街上游荡,顶着烈日,口干舌燥,她拨通了周扬的电话。
响了很久才接通,她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表哥。
“你表哥在上厕所,是我。”
赵鹿愣了愣,看了一眼屏幕,确定自己没有打错,又把手机放了回去,说:“那你等会儿告诉他,我身体不太舒服,想请假一天。”
“嗯。还有什么事?”
赵鹿想了想,说:“你能出来一下吗?想找你聊聊。”
一个小时后。
何芸开车她拉风的跑车停在了酒吧门前,车刚停稳,就看到赵鹿像只瘟鸡似的蹲在墙角。
冲她吹了声口哨,她无动于衷。何芸不禁纳闷,打开车门,小蛮腰扭啊扭,到达她跟前:“睡着了?”
赵鹿垂头丧气,闷声:“我等了你半个小时,你太磨蹭了。”
何芸理直气壮地说:“出门不得化妆啊?半个小时已经算快了。喂,起来呀。”
“腿麻了。”
何芸伸手将她拉了起来,当看到她脸上的泪痕时,被吓了一跳:“我去!谁欺负你了?”
赵鹿嘴巴一扁,身体往前一倒,将她紧紧抱住,放肆地大哭起来。
何芸哪见过她这幅模样?两只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放,迟疑地拍了拍她后背,说:“来来来,进来再哭。”
何芸腾出一只手去开大门,一只手半抱着将她拖了进去。
空荡荡的酒吧,里面- yin -气沉沉,赵鹿的鬼哭狼嚎被放大了好几倍。她放开何芸,趴在吧台上泣不成声。
何芸一脸无措:“到底怎么回事啊?你哭什么?”
赵鹿只想着发泄,哪有工夫搭理她?
何芸绕到吧台后面,找到纸巾帮她擦眼泪,感慨道:“认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你哭,肯定是发生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了。”
一直到眼泪流干,赵鹿才肯罢休,她拿过何芸手里的纸巾,团成一团,面如死灰,说:“我失恋了。”
何芸抽纸的动作一顿,问:“表白失败了?”
赵鹿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那是什么情况,你倒是说啊!把我给急死了。”
赵鹿眼珠子缓慢移动,看着她:“有水吗?”
何芸转身给她打了杯水。
赵鹿喝了一口润润嗓,磕磕绊绊地将事情的原委告诉她。
那是一个复杂而漫长的故事,其中涉及钱梓妤,钱梓妤的妈,杨伊,杨伊和钱梓妤。事物包括那本词典,那条项链……她从钱梓妤的病、钱梓妤的自杀、胡美兰的坠楼瘫痪,说到不久前杨伊委婉拒绝她的事时,再一次泣不成声。
她用手中杯子“砰砰”砸吧台,说:“她还是爱着她,她根本就不喜欢我!”
尽管赵鹿说得很多也很乱,但何芸还是听明白了。她- xing -格强势,只会骂人和损人,还真不太懂得怎么安慰人,只能任由赵鹿发泄情绪。
赵鹿仰头将剩下的水一饮而尽。
何芸准备帮她再倒一杯。
赵鹿死死抓着杯子,沉声:“不要水,换酒。”
何芸无奈地叹了声气,给她拿了一瓶冰锐,自己手里拿一瓶,说:“喝吧,想喝多少喝多少,姐今天奉陪到底。”
后来赵鹿就喝醉了。
她酒量不行先倒下了,何芸将酒瓶子从她怀里挖出来,扶她上二楼,将她扔在大床上。
赵鹿意识已经不清了,在床上翻了个身,嘴里说着醉话:“杨伊,你好狠的心……”
把她扛上来已经累得半死,何芸坐在床上喘气,用水晶指甲轻轻将她脸颊上的眼泪刮掉,幽幽地说:“女人啊,你什么时候才能变得无坚不摧?”
……
醒来已经是第二天。
赵鹿腾地坐起,眼前一阵晕眩,她又重重倒了下去。
昏沉的脑袋磕到了床头,她龇牙咧嘴。
何芸从洗手间出来就看到她像乌龟一样在床上翻滚,忙走过来,帮助她坐了起来。
赵鹿一把扣住她手腕,问:“几点了?”
“十点多。”
赵鹿眼睛瞪大,眼睛四处寻找:“我手机呢?”
何芸见她昏头昏脑,默默地从床头柜上把她手机拿了过来。
赵鹿夺了过去,按了半天没亮,讶然:“没电了?”
“没了就充呗。”何芸懒散地说,弯下腰要给她找充电器。
赵鹿突然掀开被子滑下床。
“喂喂喂,脸都没洗你要去哪?”
“我有急事,先回去了,拜拜!”赵鹿头也不回地跑了。
“……”何芸无语地看着床边一公一母两只鞋。
赵鹿一路飞奔冲出了酒吧,用手抓了抓凌乱的头发,去路边拦出租车,屁股还没坐定,她快速地说:“去丽苑小区,麻烦开快点。”
这个点不是上下班高峰期,道路还算通畅。本来路程就短,不到十分钟就到了。
赵鹿一股脑地将钱递给司机:“不用找了。”拉开门,身体如离弦之箭飞了出去。
赵鹿敢保证,她以前考一百米都没这么卖力过。冲进电梯,按下数字“7”,她听着自己“怦怦怦”剧烈的心跳声,大脑缺氧到忘记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