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州愣了一下,问:“去哪里?”
宁临风:“你不说在班里吃包子有味道打扰同学吗?咱们到走廊去,赶紧吃完赶紧回来学习,光y-in似箭r.ì月如梭呢,你这一犹豫,宇宙深处不知道哪个小行星又和另一个撞上了,赶紧的赶紧的。”
秦州不得不去。
两人到了走廊,宁临风一手豆浆一手包子,靠着窗户往远处看风景,天蓝的过分,太早了,没什么人,往远处看是街道与白云。
宁临风没话找话,说:“天真好啊。”
秦州点点头,答:“天气是不错。”他没理由再不吃,便只能忍着他那薄如纸片又比天高的自尊心,不得不吃。他轻轻拧了下眉头,又有意识地自己散开,慢慢吃着早餐。
有很多事都是这样,你觉得你干不了,但要是真迈出了第一步,那往后也没什么走不下去的。
他正吃着,听宁临风突然笑了一下。
秦州停下来,问:“怎么了?”
宁临风摇摇头,只是说:“你往远看,高大的树木犹如砂砾,行人好像蚂蚁。”他望着秦州,说“这告诉我们什么呢?”
然后不等秦州说话,又自己回答:“这告诉我们一个人站得太高了,就看什么就都看不真切了。”
秦州往远方望着,树木倒是有很多,但是根本不像砂砾,完全看不到行人,也没有蚂蚁,而且两句话好像也没什么关联,他思索着,谨慎地问:“你想表达什么意思?”
宁临风表情一派沉重地吸了口豆浆,好像即将要开始和他倾吐心扉似的,秦州的心都跟着提了起来,然后听这人说:
“没事,我就是看今天天气好,想装个逼。”
秦州:……
宁临风:“哈哈哈哈哈哈哈。”
秦州又有点气,又觉得好笑,倒是把刚才吃早饭那点堵心都给忘到脑后了。
他们吃过早饭便回教室一起看书。
秦州除了看教材,还会看各种各样的课外书,关于经济金融的,只要有用的,他都看。
宁临风就翘着二郎腿一边转笔一边翻物理教材,翻几页,往纸上写几个字,哗啦哗啦一早晨,就把他们这一个月学得都给翻完了。
翻完就去看练习册上的题,有的算一算,有的不怎么算,看到最后一道题,就用自己手肘碰碰秦州,说:“哎,我记得这个题你那天用了三个解法来着,你把思路给我说说行吗?”
秦州说了两句,宁临风就明白了。秦州从来没见过这么能跟上自己思路的人,他平时给别人讲题,都是掰开了揉碎了一个小点都不敢落下,因为他知道,他的那种思路和直觉,别人理解不了。
但他们两个在一起,却是一来一回,有来有往,聊着聊着就说到了天体运动,聊到相对论,聊到广袤宇宙。
一直聊到他们班主任刘罗锅进教室上第一节课还意犹未尽。
刘罗锅一进门就盯上了眉飞色舞的宁临风,没办法,j_iao白卷,不好好考试,不拿他开刀拿谁开刀呢?
刘罗锅慢悠悠道:“有些同学啊,脸皮厚得简直像城墙,考试考零蛋不说,还丝毫没有悔意,企图把同桌一起拉入讲小话的深渊,羞不羞耻啊,羞耻,真是羞耻!”
虽然没点名,但全班同学都知道说的是谁。
宁临风自己也知道,于是他对着刘罗锅一脸诚恳,小j-i啄米狂点头,顺便还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表示自己被自动禁言,然后一脸乖巧地翻开了语文书,立在桌面上和老师装乖。
这时候,秦州用手指碰碰他。
宁临风手肘怼他一下,没说话。
秦州又碰碰他。
宁临风又怼他,没说话。
秦州还碰他。
宁临风就一脸恼羞成怒,举手和刘罗锅告状,“报告老师,你看我旁边这个人,他一直用手指推我,是他先和我说话的!”
秦州:“……”
秦州在老师同学眼里是绝对的完美学生,因此老师根本不理他,反而很慈祥地看向秦州,说:“秦州同学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秦州冷静地答:“我想提醒一下宁临风同学,你的语文书拿倒了。”
全班:“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宁临风:“!!!”
宁临风的脸刷的红了。
他难得终于要了次脸,两节课把头埋在桌子上半句话没说。大课间也不出去打球了,就趴着不动。
趴得人都要睡着的时候,忽然觉得脸上一冰,他一个激灵醒过来,见秦州笑眯眯一手提着一瓶饮料,另一手是一袋小饼干。
秦州把东西放在桌子他上,问:“还生气呢?”
宁临风:“我没生气!”
秦州哦了一声,说:“那就是在生气了。我妈妈说了,男孩子说没生气的时候,那就是在生气。”
宁临风:“喂!是女孩子吧,原话应该是女孩子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说什么!”
秦州看他此刻情态,像是什么毛茸茸的小动物,这个人长了双漂亮的眼睛,双眼皮的褶皱将眼尾压得向下,这样看人就一点也不可怕,反而是色厉内荏又可怜无辜。
秦州于是像是摸小动物那样拍拍他的背,笑着说:“总之都是我不对,给你买小饼干赔礼,前阵子看你总吃这个,应该不会不喜欢吧?”
宁临风瞪他一眼,也没客气,自顾自把饼干袋子拆开,一边往嘴里塞饼干一边絮叨:“我靠搞得我像是发脾气的小姑娘似的,就你大度,就你宽容,就你不和我一般见识咯。早晨那种也太丢脸了吧,我一个这么不要脸的人都受不了了……我靠你笑什么笑!”
秦州:“你把最后那句再说一遍?”
宁临风:“我一个这么不要脸的人……喂!你这个人思想有问题啊你,你是不是来和我道歉的?!”
秦州忍住笑,点点头:“我是,我是。”
宁临风把饼干盒子推过去,一脸我不和你计较的样子,说:“喏,你也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