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洛写完信,封好塞入怀中,却摸到了装着祁慕骨灰的香囊。她微微一怔,拿出来放在掌中。
如今鬼先生与慎王已得到报应,她理应释怀才是。可思及往日种种,心里仍是闷闷的。她身上的伤痕逐渐变淡,祁慕的身影却并没有变淡。在她心中,祁慕永远都是初见时的模样。
当初巧笑嫣然的姑娘,如今便只剩下香囊内冰冷的骨灰,怎不让人心疼?
她怔怔地瞧着香囊,想起祁慕生前的种种,终是不能释怀。
晋阳亦静静地瞧着她,抿着唇暗自叹息。
若说她这一生对谁有所亏欠,便只有祁慕。
二人各怀心事地出了很久的神。
桑洛率先回过神来,将香囊收了,掩了窗户行至床边,见晋阳已闭眼睡了,便坐在床沿瞧着她。
晋阳当然是在装睡。她感觉得到桑洛在看她,心跳不由得便快了一拍。可又不想睁开眼,让桑洛知道她在偷看。
桑洛小心地将晋阳搁在被子外的手握住,叹息道:“公主,你快些好起来……”
晋阳的心陡然一酸,咬着牙不让自己掉眼泪。这样叹息的桑洛,太让她心疼了。她很清楚桑洛疼爱她的心跟她一样。舍不得她受一点伤害,哪怕是身上擦破一点皮。当初桑洛受伤,她也很心疼。如今她受伤,桑洛自然也很心疼。
感同身受,便是如此吧。
而桑洛骨子里绝不是一个油嘴滑舌之人,如今变着花样逗她开心,实在是有心了。
桑洛在床沿坐了很久才宽衣解带上床睡觉。她仍是搂着晋阳,将额头抵在晋阳肩头,安心入眠。
晋阳则等她睡熟了才睁开眼。黑夜中看不清桑洛的脸,她只有伸出手来描绘,最后将一记轻吻落在桑洛唇瓣才缩入其怀里,闭眼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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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虎最近俨然成为了桑洛的小跟班。这个跟班虽然又要烧火又要洗衣服,可他毫无怨言,且还乐在其中。
只因他可以跟他心中的神仙姐姐日日相对,且神仙姐姐也对他很好。
“神仙姐姐,我们去河边抓鱼吧?”二虎见晋阳终于没有躺在塌上而是在浇花,如此提议。
话音刚落,一颗石子便落在了他的脚边,他顺着石子飞来的方向望过去,便见到桑洛躺在屋顶,手撑着头正在喝酒。
“哥哥,你干嘛呀?”
桑洛坐起身来,居高临下瞪着二虎,道:“你要抓鱼自己去便是,别吵着我妻子。”
二虎叉着腰道:“神仙姐姐已经好了,你还想将她关外家里呀?会很闷的!”
桑洛闭了嘴。
难道真应该带晋阳出去走走了?
二虎见她不说话,连忙撺掇晋阳:“神仙姐姐,我们河里的鱼可大了!你知道哥哥最喜欢吃鱼么?我们去抓几条大的,做给哥哥吃……”
晋阳望了一眼屋顶上兀自沉思的桑洛,对二虎道:“你怎知她喜欢吃鱼?”
她仔细想了想,每次餐桌上有鱼之时桑洛的确会食指大动吃得多一些。
二虎仰头笑道:“我就是知道。”
晋阳觉得身子恢复得很不错,也就点头答应了。她还真没有去了解过桑洛对饮食的喜好,只知道平时桑洛从不挑食,喜食荤。至于最喜欢吃什么,她还真不知道。
既然桑洛最爱吃鱼,去河边抓鱼倒是无妨。
二虎振臂高呼,对桑洛喊道:“我和神仙姐姐要去河边了,哥哥……你去不去?”
桑洛拍拍手,一跃下了屋顶,道:“当然去。”
如此,三个人来到了河边。
二虎将篓子放在河岸,朝晋阳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道:“神仙姐姐,你就在河边看着篓子,我和哥哥下水抓鱼。”
晋阳点了点头。
二虎脱掉鞋,纵身一跃便跳入了水中,动作娴熟,干净利落。
晋阳却被他吓了一跳,忙叫小心。
她本以为是很浅的那种小河流,这条河看起来却很深。
桑洛含笑道:“不用管他,他熟悉得很。”
二虎的水- xing -如何,她心知肚明。反正比她水- xing -好。
晋阳道:“这河水看起来很深啊,且如今乍暖还寒,哪里去找鱼?”
桑洛道:“有水自然便有鱼,你等着,我和二虎抓给你看。”
“哥哥!你快点!”
二虎已然在水下催促桑洛下水了。
晋阳攥住桑洛的衣袖,皱眉道:“这水定然冷得很,你别染了风寒才好。还有你手上的伤……”
桑洛拍了拍她的手背,笑道:“我身子骨好着呢,你等着。”
说着脱了外袍,递给晋阳,又蹲下开始脱靴子。
晋阳还待再说,桑洛已跃了出去。
噗通一声,水花四溅。
桑洛自水中露出头来,喊道:“你就在那里不要乱动,知道吗?”
晋阳唯有点头,眼看着一大一小沉入水中不见了踪影。
她所认知的抓鱼只是在浅滩,哪里料得到桑洛二人抓鱼是潜入水中。如今四处静悄悄一片,水面平静无波,她一颗心便悬了起来。
过不多久,二虎从水里冒出头来,双手举着一条大鱼欢快地朝岸边游来。
晋阳将系着篓子的麻绳绑在水岸边的树上,二虎便将鱼丢了进去,嘻嘻笑道:“神仙姐姐,水底下可好玩儿了,你要不要下来?”
晋阳摇摇头,她身上还有伤,下水会被桑洛骂死的,且她水- xing -不佳。
“你哥哥呢?”
二虎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道:“还在下面,我这就去找她。”
晋阳道:“你们小心一点。”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