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往前飞了一会儿,又回旋到了沈云顾的手中。
死亡擦肩而过。
谢柯心下一沉,眼含戾气,想:果然,蛇蝎美人。
只是这一回,他带了情感,厌恶的,莫名其妙的。
沈云顾要杀他。
前面那么久都好好的,所以......就因为他看了他一眼,沈云顾就要杀了他?!
谢柯气都气笑了。
但是现在容不得他想明白,如今的他完全不是沈云顾的对手,必须跑,等到重阳道人——也就是谢柯的爹到来。
他爹是上回亲眼看着沈云顾欲置自己于死地,怎么可能还放心让他和沈云顾呆在一起。只能拖,能拖一时是一时。
沈云顾突下杀手,谢柯是没有想到的。
宗门规矩还清清楚楚写着“不得伤害同门”呢——所以这位大师兄你是想上天?
谢柯骂了一声疯子,直接扭头就往前面跑。
沈云顾手握浮霜剑,站在两侧天壁之间,背后是被拉长的倒影,冷月之下,黑发冰眸,释放的煞气成实质鼓动衣袍。一步一移,白色身影只是一闪,就直接到了谢柯前面。
谢柯跑的很快,视线突然出现一抹白的时候,抬手推向前面,下一秒,就是沈云顾的肩膀。谢柯整个人以沈云顾的肩膀为轴,凌空翻滚,跳到了沈云顾的背后。
沈云顾浮霜剑往后下一坠。
嚓。
刀锋划过衣服的声音,谢柯感到一阵剧痛从脚腕处传来。
此时,他已经跑到了出口处,一个踉跄,手扶着墙壁就半跪下来。他猛地低头,脚腕处的衣服已经红了一大块——刚刚沈云顾的剑是直接刀刃贴着他的脚腕飞了一圈。
皮开肉绽。
万幸没有伤及经脉。
谢柯吃力地转了个身,手撑在地上,抬头,恰好对上沈云顾冷淡俯下的脸。
谢柯气得:“沈云顾,你疯了么。”
沈云顾没有回答他,冰魄般微蓝的眼,甚至不曾有一丝波澜,修长的手举起浮霜剑,直刺谢柯的脸。
真的是要逼他至此么。
谢柯唇噙嗜血笑意,抬手,雪白的手掌狠握住了横在面前的剑,瞬间鲜血直流,沿着他掌心的脉络,流到Cao地上。
沈云顾眼都不眨一下,谢柯的动作也丝毫没有停顿。
他不顾脚腕的痛也不顾手心的血,直接向前,牙齿咬上了沈云顾的脖子,一下子满嘴的血。
沈云顾的长发拂过他的脸,有微微暗香。
只是,此刻没有任何旖旎心思。
今天。
不是他把他脖子咬断。
就是他把他一剑杀死。
沈云顾在谢柯看不到的地方,唇角轻微勾起一丝笑意,是嘲笑也是漫不经心的讽刺。这是他今夜至今的唯一一个表情。
他仿佛没知觉的人,感觉不到脖子处的疼痛。
没有拿剑的那一只手只用一成的力就将谢柯推到了地上。
咚。
谢柯的后背撞上了坚硬石头,他吐出一口血。
鲜血落在了地上,染红了旁边的花Cao。
沈云顾再往前一步。
浮霜剑被血洗过,剑端一滴一滴淌下。
谢柯眼里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沈云顾,你在思无崖底难道没看到那一条规矩——不得伤害同门?!”
沈云顾唇噙冷淡笑意。
“那又如何。”
他的嗓音有一种丝质的冰凉,像冰雪消融流淌过玉石。
谢柯握紧了拳。
这一回胜负已分,生死已定。
沈云顾手中浮霜剑因为血的洗刷而带了几分邪气,而他整个人也在谢柯因充血而变得血色弥漫的世界里,亦正亦邪。
外表孤冷一如世外仙人,眼里却流淌地狱般的杀意。
在浮霜剑直刺双眼,剑气已经刮到脸上时,谢柯还是没有闭眼。
他要亲眼看着这把剑刺瞎他的眼。
如果今夜能活下来。
他来日必将这一切加倍奉还。
少年的眼睛漆黑而y-in冷,辗转森凉笑意。
谢柯感觉他被沈云顾唤醒了什么,或许唤醒了一个遥远的自己。
千年之前那个卖到了不周山充当食祭的凡人少年。
一样的戾气满身。
不一样的唯有,那时毁天灭地的恨。
尖端一寸一寸逼近,谢柯的眼没有看沈云顾,只是冷漠地看着浮霜剑逼近自己。
最后,浮霜剑的尖端已经越过了鼻子,谢柯甚至能感受到有那么轻轻的却又带给人无限恐惧的触感,一点。
千钧一发之际。
沈云顾却突然,手腕一缩,雪衣一掠,浮霜剑堪堪擦着谢柯的脸离开,剑气所致,少年白净的脸上绽出一些血丝。
谢柯的视线黏在了浮霜剑,看着那把剑从他的脸上移开,白光一闪,剑刃划过旁边他所依靠的山壁,取下了一丛,被他鲜血染红的白色的花。
月光下,沈云顾的脸上有些奇怪的情绪,似是新奇,又似是厌恶。
只是最后又归为冷淡。
他的指尖取过那一丛花,薄唇轻道:“你运气还真好。”
谢柯沉默不言,看着他。
沈云顾的手指一挑,那一丛白花瞬间粉碎,细小如微尘,落到了谢柯仰起的脸上。
沈云顾的神情不再如刚才一般嗜血。
成了最初玄光殿内那个眉宇疏寒的高冷大弟子
沈云顾转身,衣袂飘过,随带清风。男子的背影挺拔,雪衣落地,长剑滴血。玉冠之下黑发如瀑,一如他自黑暗中来,现在回到黑暗中去。
谢柯失血有点多,神志已经有些不清,他用牙齿咬断衣服,给自己粗略的包扎了一下。
0刚刚起身,就听到了重阳道人的大吼,在不远处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