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诺的这个提议还是让夏梓年很惊讶的,她有点不确定地望着艾诺,只见她还是真的回屋匆忙换起了衣服,下楼时也很小心的搀扶着夏梓年,虽然自己的头痛还不至于那么夸张,但艾诺这样的谨慎看在夏梓年眼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车子驶进街道上后颠簸了一下,夏梓年眉头皱的更紧了,艾诺急忙减慢速度让车子开的平稳一点,可夏梓年倒不是因为头痛才锁眉,她只是居然很有心的嫌弃起了FO不如她的宝马坐着舒服,幸亏艾诺不知道她这个想法,不然铁定当场停车把她踹下去。
老中医的家很偏僻,艾诺开了导航仪还差点没拐丢,将近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夏梓年好几次都有想吐的冲动。
终于熬到了地方,中医家住的是平房,他是艾诺爸爸的高中同学,进门后艾诺很亲切的称呼那位老中医为李大伯,老中医也笑呵呵地拍拍艾诺的头,询问她家父可好,好久没来了。
“嗯,爸爸身体很好,就是..工作有点忙。”艾诺回答这个问题时笑的有点牵强,将夏梓年拉到身前“大伯,她偏头痛,你帮着好好看看,谢谢啦。”
夏梓年忍着头痛,对老中医点头笑了笑。
“嗯。”老中医审视了一眼夏梓年“患这个病多久了?”
“一两年吧...”
“哦哦。”老中医点点头“那还好。”于是转身从柜子里拿出针包,指着旁边一张床叫夏梓年躺上去,然后为她针灸。
“得这个病啊,一定要注意休息,最近是不是熬夜了?”一针扎进穴位,不太疼,有点酸酸的发胀。
“嗯。”夏梓年轻声应答。
“哎,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不知道珍惜身体,这种病通常都是顽固很难痊愈的,而且易反复发作,不过针灸加上中草药的调养,应该能有效缓解病情,等下我给你开几副中药,回去按时喝,而且一定要注意多休息。”
“嗯。”夏梓年听话的答应。
“那大伯,她以后是不是还需要针灸啊?”艾诺在一旁问道。
“嗯,这几天最好多来几趟。”
几针下去,老中医起身,叮嘱了一些后,又去另一个屋看其他患者了。
“这属于黑店吗?”夏梓年轻声问。
“什么黑店,大伯可是好心给人看病,这地方偏僻很多人都去不起大医院,有时候大伯都不收药费的。”
“现在还有这么好的人呢。”
“那当然。”艾诺笑笑,比如她也是位彻头彻尾的好人。
“世界变复杂了,人心也开始涣散,能在这俗世上永远保持一颗善良仁爱的心,真是难得,实属不易。”
“是啊,我们没办法改变这个世界,那就多改变一下自己,做个善良真诚的人。”
凝望着艾诺的侧脸许久“艾诺,你想不想找男朋友?”夏梓年突然说了一个这么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问题。
“啊?...还好吧。”话题的跳跃性有些太大,艾诺揉揉鼻子“毕竟也没有合适的啊。”
“哦。”夏梓年淡淡应声,闭上了眼睛。
“不过...”艾诺又幽幽开口,像在说给夏梓年可更多又像是自言自语“有时候一个人真的会很孤单呢。”
夏梓年眉心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静静陷入了浅眠。
夏梓年不知道自己究竟睡了多久,好像很长时间又好像很短,再醒来时,是老中医摇醒了她,拔去银针,又递给她几包中药。
“回家后用开水熬了,每天两次,喝完了再来抓。”
“嗯,谢谢李医师。”夏梓年坐起身,目光巡视着却不见了艾诺的踪影。
“艾诺呢?”
“诺诺刚才出去了,叫你等她一下,应该马上回来了。”
“嗯,知道了,谢谢。”夏梓年扬起灿烂的笑容。
“你跟诺诺认识多久了?”老中医问道。
“没多久,我们刚刚认识,住对门。”
“这样啊,诺诺可是个好孩子,很多时候会有些犯傻,做为朋友,你多照顾照顾她。”
“当然,李医师放心,我会的。”
老中医呵呵笑着,将银针放回针包里,恰巧这时艾诺也回来了,气喘嘘嘘的,头上还冒着细汗。
“你干嘛去了?”夏梓年打量着艾诺,这么一会儿功夫,难不成百米赛跑了?
可哪知艾诺先是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然后粗鲁地塞进她手中一瓶红茶。
“我怕你醒来后会渴,就去给你买红茶了,可谁知几年没来这地方越来越难走了,我跑了好远的路才找到商店,差点以为自己回不来了啊....”
后来艾诺又断断续续说了很多,夏梓年每太听清,因为她觉得世界整个世界都变成了无声的慢镜头放映,她仔细看着艾诺那明朗的侧脸,深刻秀丽的五官,还有汗珠顺着光洁的下巴滴落,就是这样的光景里,夏梓年感觉自己心中好像盛满了一池春水,只要轻轻摇晃,就会溢出来。
针灸之后,夏梓年顿时感觉神清气爽了不少,车颠簸着行驶进了市区,看看天色还早,所以不禁提议。
“陪我去做SPA吧。”
“不了,我皮肤很好,你要是想去的话我可以送你,不过回来就麻烦你自己打车了。”
“一起去吧,很舒服的。”
“我知道很舒服。”
“反正回家也是无聊,就别拒绝我了。”夏梓年语气真诚还带着一点类似撒娇?的味道,听的艾诺骨头都酥麻了,好吧,她受不了这样的夏梓年。
车停在了一间叫做水屋的水疗会馆前,室内灯光幽暗,环境典雅,池边还摆了几只蜡烛,轻轻柔柔飘散着舒缓的音乐,淡淡花香入鼻,霎时间就让人放松不少。
夏梓年背过身,优雅地脱下了浴袍,随着那白色衣袍的滑落,那玲珑有致的线条就这样毫不吝啬的暴露在了艾诺的视线里。
完美的身形就像上天制造的一件精致艺术品,到处散发着美丽的光芒,那圆润的臀,纤细的腰,羊脂般光滑的皮肤,美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艾诺甚至都觉得有点口干舌燥了,做为一个女人,她会有这种反应是很令人发指的。
“怎么?你不打算下来吗?”夏梓年望着一动一动地艾诺,挑眉问道。
“我不喜欢温泉SPA。”
“哦?那你怎么不早说。”夏梓年觉得这女人真是奇怪,居然还有人不喜欢泡温泉的。
“没关系,你先泡吧,我自己解决。”其实艾诺只是没有勇气跟人家泡在同一个池子里罢了,毕竟她的身材照夏主编还是有那么一点点逊色的。
夏梓年不知道艾诺口中的解决会是什么样,不过当看到好几个女人将一个大木桶抬进来时,她彻底石化了。
女人们七手八脚快速将木桶里注满水,又洒进花瓣,才离开。
目光转移,只见艾诺很得意地冲夏梓年扬了扬下巴,然后脱掉浴袍,很优雅的迈进了木桶中,温润的水浸没肌肤,舒服的让艾诺不禁轻叹出声,暗想着要不要也办张会员卡,没事多来享受享受。
看着木桶里的女人,夏梓年嘴角都有点抽搐了,本来挺美好的环境,非要硬塞进来一个木桶,还真是...煞风景啊。
“你经常来吧?”艾诺扭头问道。
“嗯。”夏梓年收回目光,对这朵奇葩真是无语。
“富婆就是富婆哎,懂得享受,不过偶尔这么泡一泡还真的很幸福呢。”
“这就幸福了?”
“当然,如果能和爱人一起来泡可能会更幸福。”艾诺笑的邪恶,看着她那一脸的□□样,夏梓年还是在心里深深鄙视了她一番。
“其实幸福这个词对我来说一直很复杂,爸妈都是很开明的人,从小只要我认定的事情,如果他们觉得没有坏处,就都会很支持我,所以一直以来我的人生都是风平浪静,想得到什么都会得到,是不是这样的人生应该算是幸福的吧,可是我心里却依旧很空。”
夏梓年一直都是个很会隐藏情绪的人,但不知为什么,面对艾诺她就这样肆无忌惮的吐露了心声。
“夏小姐,知道你心为什么会空吗?”
“为什么?”
“你有爱过吗?”
爱?面对这个字,夏梓年迷茫了。
“您都二十四周岁了哎,爱都没爱过,人生当然很无聊了。”
“可是我有谈过恋爱啊。”夏梓年明明是个恋爱小白,却还一副极力辩解的样子,真是可爱极了。
“有过恋爱,也不一定就是爱过啊,知道吗?爱一个人的感觉,可是很难忘的,既痛苦又美好。”艾诺低下声音,目光深沉起来。
“你爱过吧。”夏梓年说的不是疑问句。
“是啊,但也都过去了。”艾诺闭上眼睛,仰头靠在木桶上。
此时的艾诺即使一言不语,也让人显而易见能看出她的悲伤,夏梓年垂下眼帘轻问“你相信缘分吗?”
“我不信。”
“你还记得那副拼图吧?”
“嗯。”
“你知道那副拼图的意义吗?”
“什么?”
“有缘人才能一起拼出来。”
这是夏梓年的妈妈告诉她的,说着幅拼图只有真正互补的两个人才能一起完成,你会发现他看不到的地方,他会发现你看不到的地方,互补的两个人才适合相守一生,夏梓年当时还真为自己妈妈这种迷信的说法哭笑不得,如果她知道帮自己完成这副拼图的是个女人,又会是怎样的反应呢?不过显然,艾小姐完全把这句话当成了玩笑,毫不放在心上。
“有缘人,那就说明你跟我很有缘咯。”艾诺语气带着淡淡笑意“那我就让你享受一下有缘的特权吧,我悄悄告诉你,这附近有家西餐厅,他家糕点都很棒,等下做完按摩我带你去。”
“嗯,好。”
夏梓年轻声应答,头缓缓向后靠去,闭目养神。
很久也没了艾诺的动静,夏梓年睁开眼睛望去,果然,那女人早已靠着木桶酣睡过去了。
从水疗馆出来,洗掉了一身疲惫后,肚子也咕咕作响了,艾诺信守承诺带夏梓年来到了那家西餐厅,餐厅装修风格简约却也不失大气,两人点了牛排和果汁,然后艾诺又一股脑点了很多甜点,叫服务生只上两份抹茶蛋糕,剩下的统统打包。
“你很爱吃甜食?”
“还好。”
“小心蛀牙。”
“切,才不会,我牙刷的很勤的。”
牛排上来的很快,两人都有点饿了,所以便很安静的吃着,没再交谈什么。
吃过饭后,服务生又端来了两份抹茶蛋糕,小而精致,做的很漂亮,夏梓年品尝了一口,果然甜而不腻,茶香醇厚,赞许地点了点头,又吃下一口。
“很好吃吧?”艾诺嘿嘿地笑着。
“嗯,真的很不错。”
“泡过澡在品尝一下美味,人生在美好不过了。”
“你还真是很容易满足呢。”
艾诺笑笑不回答,继续喜滋滋地吃着。
“我发现与你心平气和的相处,感觉也很不错。”
“我们一直不都很和平吗?”
“好吧,你觉得是就是。”艾诺低下头,她总不能告诉夏梓年,其实一直以来她都是很鄙视她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