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Spock。”
“晚安,Jim。”
“晚安,爸爸妈妈。”
“Jim,他们听不见。”
“好吧。”他蜷在大一点儿的男孩怀里,抱着他的一边胳膊扭了扭身子,像是陷在软绵绵的云团里。他慢悠悠打了个呵欠,“那晚安,Spocky。”
“明年见,Jim,好梦。”Spock轻声回答,亲亲他的额头、脸颊、眼睛,然后是鼻尖,而他露出一个小小的、甜蜜的微笑。
他阖上眼睛,枕在最后的雪声里沉沉睡去。
完。
43、【Spirk】给云朵和夜晚
在往常,Riverside的夜总是静悄悄。
深蓝水晶色的夜空裹着一团团云,也可能是一团团棉絮。或是棉花糖。一团团巨大而松软,它们漫无目的地飘浮游荡,双手捧着这静谧的夜。
谁家的猫窝在壁炉边打呼噜,毛烘烘的一只,张大了嘴,呼——呼噜——噜,慵懒的喵呜从烟囱里钻出来,一直飘到云上去。
但今晚的Riveside是热烈的,南瓜灯的橙黄映亮了整个小镇,家家户户热闹得仿佛圣诞节来临。
不,这比圣诞节更好:这是万圣节呀。
散发着南瓜的清香、糖果的甜蜜、苹果酒的醉人的——万圣节呀。
Jim一个人走在街道上,抱着忘记从哪儿捡到的南瓜灯,一边走一边吃。
里面的蜡烛在亮,照着前边路上的石子。
抱在怀里暖乎乎,黄澄澄,他的身周也荧荧发着光。
馅里掺了蜜,瓜瓤甜,瓜皮脆。
Jim掰了一块放进嘴里,喀嚓喀嚓。
一举三得。他想,南瓜灯真是好东西。
天上下起雪来,细细密密的银白色,有的笔笔直坠下,有的慢悠悠,它们在灯下闪烁,不凉也不疼。
他仰起脸,有一片轻飘飘旋转着落到他鼻尖上。
他皱了皱脸,它就掉下来。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甜的。
Jim举起南瓜灯,打算接一些雪。甜上加甜,味道会不会更好?
孩子们从他身边跑过。嘻嘻哈哈,三三两两,成群结队,也有落单的。他们穿着五花八门的衣服,每个人都捧着一个大兜兜。
栗色鬈发男孩的绷带散了,红色长发的女孩斗篷被树枝划开了一个口子,圆脸蛋的小雀斑忘记了他的佐罗面具,张了张嘴,茫然地比划。
他们不打伞,不怕雪,呼噜一把头发,化了的雪在手掌心s-hi润而温暖。
Jim停下脚步(但没有停下吃南瓜灯),站在旁边一棵树的影子里看他们。
他们要做什么呢?
孩子们敲了敲最近一幢房子的门,它已经落上厚厚的灰,甚至缠上了蜘蛛网,Jim觉得里面没人。
但孩子们不这么想。他们锲而不舍地敲门。
咚咚,咚,咚咚咚。
等了很久,一直到Jim的南瓜灯被他吃的只剩下一半,古堡大门终于打开。
爬满蜘蛛网般皱纹的老婆婆端着一个大盘子,上面全是各式各样的糖果,甚至还有精巧的小南瓜造型。她步履蹒跚。
“我年纪大了,耳朵背,真是不好意思。”她说。
“Trick or Treat!”孩子们朝她齐声喊。喊得很大声。
“当然给糖果啦,小乖乖们。”老婆婆把糖果洒进每一个孩子举高的兜兜里,她的手在抖,但她咧嘴的笑很稳。
孩子们跑走了,她没有进屋,而是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微笑。
Jim看到,她的脸庞被这笑点亮了,焕发出少女般的光彩。
孩子们跑远了,Jim从y-in影里走出来。
他捧着南瓜灯,走到老婆婆面前,学习孩子们的话。
“Trick or Treat!”他没有大兜兜,只有高高举起南瓜灯,灯火晃悠了几下。虽然他比老婆婆高一大截儿。
耳背的老婆婆眼睛也花。她问:“是谁,谁在说话?”
Jim把南瓜灯在她眼前晃晃:“是Jim。”
令人失望的是,老婆婆没有看见他,也没有把糖果放进他的南瓜灯里。
“我年纪大了,总是有幻听。孩子们拿过糖果,该回家了。”她摇摇头转身,失落地蹒跚着走进家里,重新老了回去。她忘记了关门。
Jim歪着头不解,也许是他比孩子们高太多,而她佝偻的身体太矮,才会看不见自己。
烛火晃了晃,熄灭了。
他帮老婆婆关上门,在角落发现一个被遗忘的南瓜糖。
他蹲下来捡起它,把小的南瓜放进大的南瓜里。
Jim打了个响指,蜡烛重新燃烧起来。
比从前更亮。
~ ~
Jim走到另一户人家,把南瓜灯顶在头顶上。
这家门也洁净,光也明亮。他敲了敲门,喊道:“Trick or Treat!”
过了一会儿,长着凶神恶煞脸的男人打开门。
男人怀疑的目光扫视(或是透视)Jim全身,但没有做出任何礼貌的回应。男人又走出来,左看看,右瞧瞧,最终收起狐疑的目光,脚也迈回去。
“是谁,亲爱的?”屋子里传来声音。
“没有谁。”男人说,“Danny,坐着别动,蛋糕一会儿好。”
但是Danny没有听他的话,而是摸索着找到一根木棍,戳戳这儿,戳戳那儿,站起来,慢慢向门口挪。
他看不见呀。Jim想,盯着那双蓝水晶似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