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案:
无双美色,口诛笔伐,剑即我心。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天之骄子
搜索关键字:主角:聂明心,沈卿 ┃ 配角: ┃ 其它:
第1章 第一章
又是一年早春,春日当空,春风细细,化开冬春交际里最后一场鹅毛雪,杨柳抽枝,枯Cao生芽,人们掌中脚底那一冬寒意,也在这春日里化成了融融春水。街头巷角,也渐渐多了行人游走的踪迹。
这便是逢春了。
也大致是逢生了。
所谓逢春,所谓逢生。茶馆里说书人惊堂木一拍,唾沫横飞,仿入无人境。底下小二端茶倒水,客人行来往去,或坐或立,或低声交谈,或听得津津入味。
有行人从外头走进,落座于茶馆一隅,正举手掸去身上白衣风尘,便听惊堂木响,原本的寂寂声中又多了几道哗然声响。
有人问道:“何为剑。”
说书人答:“剑开双刃身直头尖,横竖可伤人,击刺可透甲。凶险异常,生而为杀。 ”
又有人问:“那何为剑者?”
说书人答:“剑者,道也,心之刃也。”又一捋那稀稀拉拉的胡须,高深一笑,娓娓道来。
再听下去,说得便是武林里历久弥新后问鼎剑道巅峰的三人——
天下三剑,剑道三君。
琉璃客,云松子,聂明心。
这些年江湖风云迭起,群雄辈出。能在这浪尖上露个脸的都已经是难得一见的俊秀人才,更遑论巅峰所在。这三人无一不是江湖里成名已久的剑道名家,前二者都是武林宿老、名派宗师,唯独后者是个闲云野鹤,无门无派,年纪也较前二者轻上许多,可成名的时间却也不比前二者晚上多少。
而今日,说的便是聂明心。
要说这江湖武道,百经万法,一门普通武学,连入门都少不了要个十年,可这聂明心,却真真正正是个剑道奇才,这个年纪,他在剑术上的造诣,哪怕是同等名声如琉璃客之流也自认弗如也。
巅峰二字,当仁不让。
只不过,这聂明心武功再好,剑术造诣高,同今日的主旨的无甚关联。只看台上的说书先生一脸高深莫测地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惊堂木一拍,一开嗓就是没个正经:“要说这武林正史,想必在座各位都听得不少了,今日咱们老话新谈,也不说别的,就说说,这剑君之一聂明心与其徒,也就是如今的星罗棋布阁阁主,琴师沈卿缠绵悱恻、不可言不可说的故事……”
他这话说得惊世骇俗,话音不过是刚落,台下便有个白衣少年郎噗一下将满口茶水给喷了出来。
他脸涨得通红,模样俊秀,眉间一点朱砂,一道剑眉,腰间佩剑,再长个几年说不准就是许许多多春闺女儿的梦里情郎。
说书先生只当这少年郎没见过世面,呵呵一笑,一捋长须,便又将话续了下去。
说来话长,事情却简单。总而言之,这就是对师徒,拜师学艺、行走江湖、露天席地、劫前难后,不论做什么,都要寡言廉耻做些没羞没臊之事的……艳情俗话?
这故事很长,看热闹不嫌事大,台下人随着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听得如痴如醉,津津入味,唯独那白衣少年郎,脸色红了白,白了又青,青了又黑,总之什么颜色都上了一通,脸色格外难看,同桌的茶客还以为他是犯了什么旧疾,好心的问了两句。
“这位少侠,可是不舒服?”
那白衣少年郎脸色难看,深深吸了一口气,勉强朝他笑了笑:“无事,我就是风吹多了,身子不大舒坦。”
——何止是身子不大舒坦,再听下去,连头都痛了。
那茶客喔了一声,关切道:“你年纪轻轻的,竟然这样体弱多病,那可要好好注意身体了。”
他不说这句话还好,一说,那少年脸脸色便更黑了一层,只听他手中茶杯一声刺耳□□,下一刻便整个碎成靥粉,猛地一起身,丢下几钱茶水钱,便要转身离去。
只是这时候,却不是像他来时那边走得痛快了。
仿佛牵一发而动全身,他这一起身,这露天茶馆里有数人按器而起,刀剑斧戟,持着各色兵器,将那白衣少年郎团团围住。吃茶客突遭此番变数,齐齐吓得颜色骤变,不过是片刻,便作鸟兽群散,仅剩下这寥寥数人。
“咦~这位少侠又何必这么急着走呢?又或者说……”台上的说书先生撕下脸上长须,,不知从何变出把折扇来,唰一声打开,慢条斯理地从台上走下来。一双勾魂桃花眼璨然有光,下盘沉稳,姿态风流,一看就是个中好手。
“剑君?”
白衣少年郎冷眼抱剑,嗤笑一声:“沈卿叫你来的?请动名动天下的探魂手曲是非来寻我行踪,这价钱可真是不便宜。”
“星罗棋布阁财大气粗,这点小钱对沈阁主想必不算什么。”曲是非幽幽长叹一声,假惺惺地劝道:“有情命里不相逢,纵使多情也枉然。剑君呀剑君,难得有这样一个痴情的多情人,貌美多金,真情难拒,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你何不就从呢?”
“放屁!”聂明心忍无可忍,掐指为剑,剑诀一扫,曲是非脸上变多了一道血痕。剑影无踪,剑痕犹在,只不过须臾刹那,他面前团团围住的彪形大汉被这带着深厚内力的剑风一扫,都犹不住倒退了数歩,更有甚者,即时便仰天吐出一口艳红。
曲是非也好不到哪去,好在他早有防备,在聂明心踏入茶馆之时便已暗暗提气运力,才没受到内力反震。可只不过这么一个片刻的松懈,原地哪里还见那剑君踪影,只余空中幽幽一道话语:
“区区几个亡命之徒就想留住我,真是可笑至极!”
“噫~剑君之名,真是名不虚传。这世上又有几个人能正面将你留住呢,在下可没那么傻。”曲是非不禁摇头,他唰一下将折扇合上,随便找了张没翻的长凳坐下,慢条斯理地喝了杯凉透了的茶水,用扇子抵着自己的下颌,仿佛自言自语。
“该是……快来了吧?”
果其不然,等他自斟自酌了第二杯茶,不远处便出现了一个负琴而行的红衣人。
红是最浓艳的红,白是最冷清的白,黑是最深郁的黑,这三色交叠到一处,勾勒出的脸也是这天下最极致的……无双美色。
美人不但美色出众,就连声音也清冷格外动人:“人呢?”
曲是非欣赏了一会这人的无双美色,在沈卿耐心消磨殆尽前,不慌不忙地从怀里套出一只竹筒,扒开盖子,里面便飞出只身着彩衣的飞蛾。
曲是非折扇一开:“跟着这只寻踪蛾,你会找到你要的人。”
再一眨眼,哪里还见那道红影,只余面前一个锦缎布袋。
曲是非打开看了一眼,差点让满满一斗南海明珠瞎了眼。
“啧啧啧,剑君对他这爱徒可真是了解,这哪里是不便宜,明明就是富可敌国嘛。”曲是非心情大好,掏出一颗明珠丢给一旁的打手聊作慰藉,又给自己斟了第三杯茶。
“只可惜,这世上有情者众,痴情者更无数,可又有多少人能成其好呢……”
第2章 第二章
要说剑君聂明心同那星罗棋布阁之主沈卿之间的关系,当然并不如曲是非所说的这般那般的颠倒扭曲。
他那故事里说的可怖,直将聂明心同沈卿当作一双只晓得凭下半身行事的野鸳鸯,当然是做不得准的。
毕竟这位在武林上对寻踪探迹的专才——曲是非镇日里没个正型,最大的恶习就是喜将许多以江湖风头最盛的侠客少年凑做一对断袖,还为此即兴作了许多不可言说的作品。
这可能同他本人就是个断袖,并是个饱尝求不得之苦的断袖有着极大的关联。
——要知道聂明心所修虽是痴情道,可痴情二字一向只纵于剑道一途,武功高强,又兼样貌清俊,更是名门正派里一张响当当的前辈名牌。他年少轻狂时,也曾是无数春闺梦里人。断袖分桃这等为人诟病之事,怎么看都不会沾到聂明心的衣袂边角上。
可惜的是,跟他有着那么一夕师徒缘分的沈卿,却是个实打实的断袖。
这里说来话长。
世人对星罗棋布阁最刻板的印象大概是,行事y-in晴不定,亦正亦邪。这还要从星罗棋布阁的前身说起以及沈卿的身世,也就是十五年前问天峰的正邪大战说起。
其实说来也简单,这场正邪大战以天琴魔宫覆灭,魔宫宫主战死,部众鸟兽群散作为终结。原本成王败寇,无可厚非,偏偏还留有一个余孽。
——那便是十岁的沈卿。他是天琴魔宫宫主末子,却并不是个幸运的孩子。他的父兄们都已经战死,属于他父亲的姬妾们也早就收拾细软,各奔西东,根本没人想起这宫里还有个沈卿。
聂明心发现他的时候,他一个人待在天琴魔宫的废墟里已经不知道饿了多少天,已经是奄奄一息,都是入气少出气多了,他身形极其瘦弱,倘若不是这孩子能清楚说出自己的生辰,聂明心都不敢信他有十岁。衣衫破旧,身上都是伤口,不但有在这废墟里求生时弄上的新伤,还有些根深蒂固的旧伤。天琴魔宫内亲寡情薄,想必从前也并没有得到太多善待。
这个年纪的小孩,是非常尴尬的,长不长,幼不幼,已经是开始记事的年纪,见了这场血战,哪怕天琴魔宫对沈卿而言并不温暖,但毕竟血脉相连,难保不会种下什么复仇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