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该吃饭了。”
先生拿起枕头,压在脸上,“希尔,我只想睡觉!”
我不为所动。
就像个循环播放的录音机,反复不停地说“先生,要吃饭了。”
先生终于还是熬不住我的噪音,不甘不愿地站起来,穿衣服。他打了个呵欠,睡眼迷离。
“我真的困死了,为什么就不能让我好好睡一会儿?”
我抱着肩膀,盯着先生的一举一动,以防他随时返回床上,继续睡觉。
“程温先生,我为什么叫你吃饭,你的心里没有数吗?当年是谁饿到胃疼被连夜送进了医院?”
先生无话可说,认命了,老老实实地走出卧室去洗漱。
看一眼时间,十二分钟,等先生洗漱完,饭准时煮好。
先生不像一般雄虫精贵、娇气,但他的身体还是雄虫,在导演里是出了名的拼命三郎,一发起疯来整个剧组都要陪着他热火朝天地开工。
他不是铁打的,昼夜颠倒,饮食不规律,仗着年轻还能熬,日积月累,到底把身体弄出了毛病,我陪在他身边寸步不离,逼他调养了大半年才见好转。
要不是我有过敏x_ing哮喘,对风沙过敏,这次也会跟着他去的。
离开的两个月,每天定时定点发信息通讯,询问先生,询问先生身边的助理,叮嘱他注意休息,按时吃饭。连我都觉得自己很烦人。
然而,先生却依然愿意提早回家来,也不烦腻。这一点,我是佩服先生的。
等我到了餐厅,先生已经落座,连我那份碗筷都摆好了。
他的眼角还带几分s-hi润的水汽,握住筷子的手指依然修长美丽。
先生提前吃了起来,“还是你做得合我口味,那边什么菜都是大油大盐,我都要用清水涮过才吃。”
唔,这样明显糊弄的简单菜式,先生半点挑剔也无,毫无异议。
先生现在吃饭的样子,实在谈不上赏心悦目。
可是,就觉得他好看。
无论哪个角度,看起来都很好看。
无论哪一天,都很好看。
我的碗里已被先生盛满米饭,桌上虽只有一份蒸蛋,好在量足够两人吃。
我慢慢吃着,先生吃过一半,举止也慢了下来,倒是赏心悦目了。
看样子,睡那一觉,给先生饿狠了。
等喝完汤,先生如一只饱足的猫,慵懒地坐在椅子上,神情尽是餍足。
我把东西撤了下去,丢进洗碗机。走到先生身后,手按在他肩膀,忍着笑意调侃先生刚才在床上死活不肯起来的样子,“先生,回去继续睡吧,我给你铺床。”
先生连摇头都懒得,只用两个字“不要”,回绝得干脆利落。
先生的声音好听,只要不是发怒时提高两个调,对我来说充满致命的吸引力。
“先生,刚才你可是长在床上,怎么叫都叫不起来。”
“刚才是刚才!”
我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轻轻按动着。
先生舒服得微眯双眼,遮住了海蓝色的双眸。
愈发像一只猫了。
“先生,我服侍你回去睡觉,好不好。” 我弯下腰,附在先生耳边道。
手的按动轻柔起来,暧昧起来。
就这样,空气静止了一会儿,先生没有回应。
我纠结是不是要再另找一个话题时,先生按住了我的手,拉我到他眼前。
他双目完全睁开,拍了拍他的膝盖。
我的脸无法控制地烧了起来。
真讨厌这些不言而喻的默契,还有我这个容易脸红的体质。
跨坐在先生腿上,搂住先生的脖子。
先生温柔地环住我的腰,亲吻我。
先生很喜欢这个姿势,我也很喜欢。
“哪里都能服侍,不用非回到床上。”
先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的脑子晕晕乎乎的,慢了好几拍,才想明白先生的意思。
哎呀!
我把自己埋进先生的颈侧,自暴自弃。
先生低低笑出声。
不用猜,我也知道,肯定连耳朵都红了。
第6章 对不起
从餐厅椅上到客厅沙发上。
指甲把沙发靠背划出一道道痕迹,靠垫都踢到了地上。
无论是大先生,还是小先生,神采奕奕地折磨我。
先生喘着粗气念我的名,x_ing感得无可救药。
“程先生。”
我这样喊着,刻意拖长了音调,换来先生更加凶猛的攻击,我也泣不成声。
我们翻滚到地上,先生的手护在我脑后,隔开坚硬地板。
到达极致那一刻,我紧紧搂住先生。
风暴将我们席卷,仿佛置冰天雪地,只能依靠彼此体温一息尚存,苟延残喘。
身体使不上力,还是劳烦先生把我抱回沙发。
先生温柔地抹了我的眼皮,粗糙的指腹,温暖的触感。
“刚才太激烈了吗?”先生拿起抽纸,轻轻地擦掉眼泪。
我抱住先生,摇了摇头。先生温柔地拍了拍我的背。
我望着先生的脸,萌生了两个月里盘旋的念头。
“先生,陪我出去走走吧。”
浑身发软,好一会儿才恢复力气。等差不多了,才和先生一起走出家门。
就像社区里婚后的夫夫一样出来散步,悠然闲适。
春季的白日热得使人出汗,夜里同样暖风融融。
月光皎洁,星光两三点闪烁,路灯洒落一路橘色光辉。
夜色下行走,使我想起了七年前的夜晚。
以前我开玩笑,说先生一定是天外来客,才会做出许多雄虫不敢做的事情。
那时,先生看着天上的星,笑说,我就是为你才跨越时空的。
年少时幻想过浪漫的爱情,成年后明白不是谁都能有故事主角的运气,遇到他的天合之作。
只是,遇到先生,浪漫也不期而遇。
行走过一个又一个夜灯。影子由长变短,由短又拉长。
我们的影子,时而交叠,时而拉开。
“先生,后悔过吗?”
我询问道,轻轻晃动先生的手。
“怎么突然这样问?”
先生转过来,停住。
“后悔什么?后悔和你在一起,还是别的什么?”
光下,先生的眉目温润。
“七年了啊,”我轻笑道,“是先生近四分之一的人生啊。”
先生似乎是想到什么,也笑了,宛如昙花绽放。
“是一生。”先生把我拉到他跟前,“不是四分之一,你是我的今生,我今生的一辈子。”
“先生只睡过一个人,别人的滋味都没尝过,就不后悔吗?”我压下心潮起伏。
“有人是精致小菜,雅致可口,但只适合偶尔一尝。有的人是主食,淡而无味,但要吃上一辈子。”
先生的声音轻轻的,抛给我一个问题,“你觉得,你是哪一个?”
“……嗯”我迟疑着,“主食?”
先生的脸上表情不变,我改口道,“小菜?”
先生依然淡淡的。
“先生,那我到底是哪一个?”我摇摇先生的袖子。
我在先生心里,到底是什么?
“你不是小菜,”
我心底稍松一口气,先生是认为我可以常伴他身边的。
然而,先生又道,“你也不是主食。”
我的心提了起来,停下脚步,紧紧盯着先生,先生这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有人是主食,有人是小菜,但这两样不是你,你哪一样也不是。”
“你只是希尔本身,没有任何一样东西或一个人能替代你。”
“你就是你自己。”
“是我爱的人。”
我紧紧咬住下唇,不敢开口,怕自己哭出来。
我拥抱住我的先生。
先生,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可是,先生啊。
我后悔了。
对不起。
第7章 散步
我们走了长长一路。
风中飘来了沁人心脾的芳香。
三五个幼崽踩着五颜六色的轮滑鞋,嗖嗖划过身畔。
先生的目光在他们远去的背影多停留一秒,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向前。
谁会不喜欢小小软软的幼崽呢?
谁会不渴望拥有自己的孩子呢?
我装作没发现子,跟着先生的步伐,和他谈论着这两个月发生的事情。
走到人工湖,踏在湖边巨石上,湖里的锦鲤纷纷凑过来,等人投喂。
生活的小区里鲜少有人伤害这里的动物,鸟啊鱼啊都不怕人,生来喜欢小动物的幼崽们也乐意投喂它们。
鱼群发现我们没有食物,不甘心地游了两圈,甩甩尾巴,散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