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儿前半生杀人无数,后半生只想跟云归一起,安度……”
“陆云归?果然是那个贱人的后人!”
鬼姥顿时大怒,厉声变色,愤然挥袖。浑厚掌劲将慕风离击退,使其重重撞在数丈外的粗木之上。掌风同时冲落兜帽,
鬼姥的面容首度显现,竟是一名的绝代佳人,眉目纤细,眼神却异常尖锐,冷艳莫名。佳人长发乌黑,整齐地梳成一束
,披在脑后。
“离儿……你没事吧?姥姥出手重了……”鬼姥却又上前将风离扶起,面露悔色。
“姥姥……我与云归是真心相爱,求你成全!”慕风离却不起身,继续跪道。
“离儿,陆云归知道你是男人么?”
“应当……还不知。”慕风离犹豫说。
“如果他知道你是男人,你能保证他还会一样爱你吗?”鬼姥追问说。
“我……”风离顿时哑口无言。
“陆云归是个男人,他需要的是女人的温柔和体贴,这些你又能给他多少?”
“我相信云归……他对我有过承诺。”
“离儿,你的天真已经蒙蔽了你的双眼。来,跟姥姥来,让姥姥带你看清一切吧。”
鬼姥语罢,身影幻动,向林外而去。慕风离按捺心中疑虑,快步跟上。二人一路下山,来到山脚的山林边缘,隐于一株
大树之后。
“离儿,你亲眼看看吧。看看你如此信任的男人在你不在时的所作所为!”鬼姥语带讽刺地冷笑道。“陆云归和与你有
血海深仇的人同属一脉,都是一模一样的伪君子!”
慕风离从树梢之间探头望去,只见陆云归与小月肢体多次紧密接触,笑语连连。风离不知陆云归正在传授小月云踪步法
,误解弥深,心中怒火顿时再燃,便要上前质问,却被身后的鬼姥一把拉住。“不可冲动。”
“姥姥,我该如何做……”慕风离由怒而怨,问道。
“杀掉你的仇人玉春秋,之后姥姥保证不要你再杀一个人了。你可以和姥姥一起去退隐。”
“可……龙渊院把守森严,而玉春秋的武功又远高于我,我要如何才能杀他?”
“离儿莫急,姥姥自有办法。”说着,鬼姥从斗篷中取出一本十分单薄的手札,送入慕风离手中。“你近日里先将这本
武功学会,姥姥会再与你联络。”
慕风离接过秘籍,却见封页上赫然写道“山之卷第一式”,再抬头,已不见鬼姥踪迹。
……
谷雨过,夏伊始。
季节交替,宛若人心变迁,只在瞬息。日正中天,陆云归建造新宅多日,即将收尾,满心激动难以按捺,便向盲眼大叔
询得慕风离静修之所,意欲第一时间向风离传达佳讯。
一路上山,深入山林,陆云归满面春风,步伐轻快。即将到达慕风离静养内伤之处,陆云归却闻异声作响,更感自周气
流窜动,笑容顿时凝固,谨慎审视四周。
林间,一道青影御风急驰,所到之处,利气裂空,横扫枝叶乱舞。
“风离?是你吗?”陆云归不解,朗声唤道。
慕风离惊觉陆云归到来,驻足转身,冷眼以对。
“你不是在疗伤么?这是在做什么?”陆云归责问道。
“我的事不用你管。”
“我们的木屋已经造好,等风头一过就可以行成亲之礼。你是我未来的妻子,你的事我为何不能管?”陆云归反驳道。
“你还是回去陪你的小月妹子吧,不要妨碍我练功。”慕风离冰冷地说。
“修炼这种蛮霸的武学,莫非……你以后还想杀人?”陆云归又恼又惧,追问说。
“哈,我天生便是杀手。从小到大,我唯一会做的事便是杀人。”
“我不能放任你这样继续下去。”陆云归语气陡然坚定。
“怎么了,陆大侠?失望了?后悔了?”慕风离狂笑一声道。“我早就看穿你了,也该是时候让你看清楚我的本性了!
”
语罢,慕风离翻掌凝气,山林之中顿时劲风四扫。无数断枝落叶陆续浮上空中,随着慕风离一挥袖,竟如上百支离弦之
箭,向陆云归疾射而去。
久未动武,陆云归一时迟疑,先机已失,只能猛提周身真气,双臂交错,在身前凝成一面气盾,勉强挡下攻势。
“我不能让你再杀人。”
“你挡不住我!”
狂语出,慕风离闪身陆云归身前,再赞一掌,尽摧陆云归气盾。双掌相接,陆云归惊叹慕风离内力之深,一时难当,被
逼退数丈,嘴角见红。
不愿再下重手,慕风离趁势收掌,化作青影,踏风而去。陆云归不顾伤势,步踏云踪,紧跟而上。
追至山下,陆云归却闻打斗之声从不远处传来。心忧小月父女安危,云归快速奔至茅屋之外,惊见一场决斗正在展开。
一方,身着棕色阔衣的盲眼大叔步踏四象,手操三弦,凝神聚气,四周苍风隐隐做动;另一方,黑衣劲装的英俊少年势
若猛虎,手提五尺精钢,怒目横眉,战意炽盛,正是五省名捕o司徒春羽。
司徒春羽举棍飞驰,毫不留手,万钧之力袭向大叔。大叔虽盲,身法从容,只以左掌应敌,却是借力化力,云袖开阖间
,卸去司徒春羽沉雄内劲。两人转而近身交掌,一者强劲迅猛,一者沉稳巧静,身影交错争锋,宛若山虎斗云鹤,洪流
逆苍风,一时沙尘四扬,难分难解。
陆云归不解状况,本欲上前调解,却闻激战中传出司徒春羽一声高呼。
“麦如金!你已无处可逃,还不束手就擒!”
清晰一语,如惊天霹雳闪过陆云归脑海。陆云归恍然大悟,一时不知所措。
缠斗仍在持续,少女小月却突然出现在陆云归身侧,并急切地哀求道:“陆大哥!这个官兵追来我们家了,求你快去帮
帮爹啊!”
“小月,你告诉我,你爹是叫麦如金么?”陆云归异常冷静地问道。
“是啊!我叫麦小月。”小月答道。“求求你,快出手吧!”
陆云归无动于衷,心底沉埋已久的血仇蠢蠢欲动,但近日来眼前父女对自己的恩情却有如重担在肩,使他一时陷入两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