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琦递过合好"八字"的帖子:"八字儿'我也合过了,吉日选定九月初九,妹子,我全给你操办好了。"
新宅。
齐福田、陈月升等人作为迎亲的人来到门口,花轿进了大门,全套执事齐备。
上房院廊子四周站满了人,九红、槐花、幼琼、月玲、杨亦增、陈月芝、香秀、莲心、红花、小胡、冯六等厨子、老妈子、丫头都在呆呆地望着。只有一直chuī奏的鼓乐声打破了宅子里尴尬的氛围。
花轿停在东廊子东厢房门口,玉婷披着盖头上了花轿,八抬大轿抬起向院外走去。大轿出了垂花门,家里人都默默地跟着往出送。
花轿抬出大门,鼓乐喧天。坐在轿里的玉停,听到鼓乐声中有她再熟悉不过的京戏《虹霓关》曲牌,感动得流下了泪。
齐福田等迎亲的人拥着花轿缓缓而行,两边站了许多围观的人。
玉婷新居门口。
景琦站在门口看着,身旁站着苦jú,怀里抱着披红的万筱落的大照片,有几位女客站在一边。
见齐福田等人拥着花轿缓缓而来,景琦等人迎上前。花轿停在门口落轿,玉婷下了轿。苦jú抱着万筱jú的照片前引,玉婷在伴娘搀扶下徐徐进了大门。街道已被围观的人堵死了。
北屋正厅。
玉婷与苦jú抱的照片拜天地后,她俩同拜景琦,然后又互拜,景琦百感jiāo集,心绪复杂地望着。齐福田、陈月升等人不住地擦眼泪……
玉婷家dòng房。
大红喜字下,高燃着大红蜡烛。万筱jú的戏装照和玉婷的照片并排挂在墙上。
苦jú抱着的万筱jú照片,已放在chuáng上,玉婷坐在"他"旁边。苦jú为玉婷揭了盖头,悄悄退了出去。玉婷欣然四顾,满屋放的都是盛开的jú花。chuáng帐子、被子、枕头上面全都绣的是jú花。
一个花绷子上面绣着一朵盛开的jú花。玉婷伸手拿起收针,用牙咬断线,拆了绷子一抖,是一个大红兜肚。
玉婷赤着上身将兜肚挂好,转身照着镜子。镜子里,玉婷怅惘地望着自己。
玉婷缓缓走到chuáng前,仰面躺在chuáng上,拿起万筱jú的照片抱在怀中,闭上了眼……
玉婷我行我素,和万筱jú照片"成婚"奇事过去不久,白家又遇上了一件奇事。
这天百草厅刚开门营业,三十来岁的日本人田木青一,带着妻子美智子和十岁的女儿田玉兰,走进了白家老号。
田木一家在堂中慢慢走着,看着,田木不时向妻女讲着什么。
一伙计注意地看着,见他们在买药人的身后不时停停走走地看着,忙走过去,来到田木面前:"先生,您要买什么?"
田木:"请问白景琦先生在吗?"
伙计:"我们董事长不在。您有什么事儿?"
田木:"我想见一见他,我在哪儿可以找到他?"
伙计:"我给您打个电话问一问,请问您贵姓?"
田水:"你就说我是从日本国来的,专程来拜访!"
伙计一惊:"是!请稍等!"伙计忙向后面走去,田木又向妻、女指指点点地讲起来。
新宅头厅北屋外客厅。
小胡与景琦走进客厅,田木等忙站了起来。景琦打量着他们,发现田玉兰杯中抱着刀。
景琦客气地:"请坐,请问贵姓!"
田木没有坐,也没有回答,却反问道:"您是白景琦先生?"
景琦:"正是!"
田木:"您记得三十年前,也就是贵国庚子年,光绪二十六年,公元一九零零年,您在百草厅结识了一位日本朋友吗!"
景琦已明白了,点了点头:"记得!当然记得!"
田木:"我是他的儿子田木青一。"又转身介绍道,"我的妻子美智子;我的女儿,我给她起了一个中国名字,叫田玉兰!"
景琦惊奇地看着:"田玉兰?好,好!"
田木看着玉兰:"玉兰。"玉兰忙走上前,双手将宝刀递给景琦。
景琦接过宝刀。
"我一进门儿就看见了!"景琦一下子将宝刀拔出半截儿,看了看,但见刀鞘崭新,刀刃明亮。景琦感叹着:"三十年了!"将刀入鞘,兴奋地:"稀客!贵客!怠慢了,请到上房院,请!"景琦先行领路,田木等跟出。
新宅上房院北屋堂屋。
敬业从东里间拿着日本军刀走出jiāo给田木,田木接过刀也拔出半截儿看了看。宝刀如初。田木将刀入鞘:"中国有句俗话,'不打不成jiāo'。我称呼您伯父,敬业就是大哥了,我父亲一直非常想念您。"
景琦:"我们两个发过誓,中国、日本国永远不再开战,做朋友!
他为什么不来呢?"
田木:"已经故去五年了。"
景琦:"太可惜了。他答应我到日本去,帮我在日本开个百草厅。"
田木:"这个遗愿由我来完成吧,我是学西医的,我父亲却一直在研究中医,还bī着我们一家学中国话,他还会唱中国戏!"
景琦笑了:"那是我教他的,'你看那面黑dòngdòng'吧?"
田木也笑了:"对对!没事儿就唱,可就会这一句。他要我学中医,临死前叫我务必来中国找您,向您学中医,我就带着全家来了。"
景琦:"你这次来有什么打算?"
田木:"我要开一个医院,研究中西医结合治病的方法。"
景琦摇了摇头:"中西医虽说都治病,可治法相反,西医治标,中医治本,怎么可以结合呢?"
田木:"结合起来,不是又治标又治本了吗?"
西偏厅。九红正和美智子聊天,九红怀中搂着四岁的何祺,田玉兰站在何祺跟前逗她玩儿。
九红将何祺轻轻推给玉兰,说道:"棋棋,去跟姐姐玩儿!"玉兰拉着何祺出去了。
美智子:"这是你的孙女儿?"
九红:"外孙女!"
美智子:"她的爸爸妈妈在吗?见一见好吗?"
九红尴尬地:"啊--全都不在了。"
美智子:"啊,那以后见吧!"
九红:"他爸爸北伐的时候死在军中了。"
美智子满怀歉意地:"噢,对不起!"
正厅。田木期待地望着景琦:"我这次把资金已经带来了,我希望能够在百草厅入股。"
景琦一愣,没有答话,忙掩饰地向烟袋锅里装烟。敬业在一旁察颜观色地看着他们。
田木看出了景琦的犹豫:"将来可以把分号开到日本和东南亚一带。"
敬业兴奋道:"这好,来个遍地开花!要是再……"
景琦不悦地:"敬业!"敬业忙住了嘴,不敢再说了。
景琦:"这事儿恐怕不行,百草厅是我们三个房头儿的公产,我一个人儿说了不算!"
田木:"大家可以一起商量吗?有大的资本投入才可以大发展,赚大钱!"
敬业跃跃欲试,想说什么,又没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