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夏沉默,她是不懂,不过,她对另外一种苦铭记五内。
“小也是我们这辈子唯一的盼头,她没了,我们也没什么心劲儿再拼了。”楚爸爸说。
苏夏惊慌,“叔叔,你们,你们......”
楚爸爸勉强挤出一个笑,“别担心,我们没有想不开,就是突然不知道该做什么,有点空。我和小也妈商量过了,等她身子好点,我们就把这里的工作辞了去别的地方生活。小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没人比她更心疼,就算再怎么在意你们两个的事也终究不忍心一直责怪她,如果继续留在这里我怕她迟早撑不下去,索- xing -走远一点,眼不见心不烦,好歹能再坚持几年。”
稀粥卡在苏夏嗓子口怎么都下不去。
她攥紧筷子又试了一次,拥堵的疼让她忍不住抖了下。
“想好去哪里了吗?”
“教育条件差一点的地方当个老师,我们喜欢孩子,文化程度也还行,能做的也就这么点事。”
“嗯,需要我做什么,你们尽管开口。”
“不用了,这点小事我们还处理得好。”
“......”
两相沉默,气氛变得格外压抑。
卧室里再次响起咳嗽声的时候,楚爸爸站起来说:“吃完碗就放在这里。”
说完,楚爸爸转身离开。
苏夏看着碗里的饭突然觉得这就像他眼前的路,方向一片模糊。
吃完最后几口,苏夏把碗端进厨房洗干净。
然后,离开。
她茫然的在镇上走着,周围的欢声笑语和雨后初晴的阳光被全然隔绝在外。
走到镇口的时候,苏夏回头。
她和米哆第一次回来的场景恍如隔日,现在却已经物是人非。
回去的时候,米哆和周绍选了高铁。
理由,苏夏也在那趟高铁上。
他们的座位和苏夏在同一排,但一个在过道右边,一个在过道左边。
假的身份,假的脸,米哆和周绍倒也不怕暴露,反而可以肆无忌惮的看苏夏沉睡的侧脸。
“不想和她说你是谁?”周绍说:“经过这两天,你应该能看得出来苏夏对你的心意没有变。”
“不变又怎么样?不变也不能改变她杀了楚知也,放任杨锦色害死乔兮姐和小柯的事实。哥,我承认,我还喜欢她,但是只能放在心里喜欢,我们不能在一起,这里的坎儿过不去。”米哆捂着胸口缓慢跳动的心脏说:“况且,我们还有袁辉的事要解决,往后的生死谁都不能确定,又何必拉上她在尝一次生离死别?”
“这样就成了她对不起你的良苦用心。”
“不不不,是我对不起她,地球上的那么多人,偏偏我生的让她欢喜,如果我一开始就坏一点,或者不去缠着她,她肯定就不会被我烦的妥协。如果那样,她还是她,毫不犹豫的杀死一个又一个我,然后和她喜欢的人在一起好好生活。
对我的心软只会让她和我一样在这个城市没有容身之所。”
周绍看了眼苏夏在睡梦里依旧紧蹙的眉头,淡淡地说:“可能她根本就不在乎。”
“她必须在乎!”
“那你呢?不难过?”
米哆傻笑,“我们连和平分手都做不到,你说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人难过?”
“......”
米哆噘着嘴,满脸愤怒,“她很坏,和杨锦色做过坏事,就在楚知也死了的第二天。”
--------
把生活过成悲剧的时候,当事人会在进退维谷的处境里撕心裂肺,而在一旁看戏的人总能笑的心旷神怡。
米哆记得,就是在楚知也死的第二天,苏庆昌亲自把杨锦色带进了总局,当着苏夏的面。
那天是楚知也的生日,也是米哆的新生。
米哆瞒着周绍回了她和苏夏的家,家里除了醉酒的苏夏还有害死乔兮和柯沐的杨锦色。
米哆恨不得立刻杀了杨锦色,但她刚刚活过来,身体弱的不如一个普通人。
什么都做不到的米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苏夏和杨锦色做了很多情人之间才会做的事,即使苏夏在最后关头发现不对及时收住,米哆依然觉得这是背叛,不能被原谅的背叛。
先是无从解释的逼死楚知也和她在意的人,再是和她的仇人行为亲密,米哆发誓,不管她有多喜欢苏夏,她们之间的裂缝都不可能再恢复如初。
于是,她一边喜欢,一边远离。
也是那一晚,伤心欲绝的米哆躲在通往实验室的运输车上发现了袁辉的秘密,这个秘密让她和周绍再次回到了常川。
他们不是救世主,也不是大善人,就想替死去的人报仇,顺便在有能力的时候替人类做点什么,好让自己活得有血有肉。
---------
最后一次报站,苏夏醒了过来,双眼一瞬不瞬的看着对面的米哆和周绍。
米哆不敢和她对视,怕露出情绪。
余光流转间,米哆看到苏夏一手撑着膝盖,一手按住胸口大口喘息,情况看起来很不好。
“哥,苏夏好像很难过。”
“嗯,过段时间就习惯了,习惯了就不会觉得有多难熬了。”
第37章 听话
米哆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再想起回丹州的那两天,很煎熬。
现在再次想起,对面坐着苏夏,米哆的心情竟然没有太大的起伏。
“你经常去看她的父母?”米哆问。
苏夏摇了摇头,“没有,他们离开丹州了,去了哪里我不知道。”
“既然最后这点联系都断了,为什么还要,还要......”米哆看着已经暗下去的手机屏幕不知道该怎么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