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洛喝得烂醉,满脸泪渍,着实让林清风吓得不轻。
他何曾见过她这副狼狈样子?!
连明月也没见过。
林清风抱起于洛,暗暗松了口气,当他遮遮掩掩回到房间,点上烛火时,才发现白天那双被于洛无情扔掉的银筷又牢牢攥在了她的手里。
林清风挑挑眉,仿佛知道了买这银筷的人到底是谁。
于洛醒来后又将银筷远远丢走,丢完又喝得烂醉,醉酒后又满处寻回银筷,如此来来回回循环往复十几回,于洛终于认了命,将银筷揣在怀中,再也不丢它,再也不用它。
半年时光弹指一挥间。
于洛除了腿脚不太利索,身体已完全康复了。
她对林清风说:“清风,送我走吧。”
林清风竟然有些不舍,相处了半年,于洛的冤屈他了然于心,自然而然将这知书达理的姑娘当做了知己。
“好,我帮你安排,你想去哪?”
于洛苦笑一声,摇摇头。
“我不知道。”
林清风扶额,细细思索,片刻间想到了一处隐居的好地方。
“......我在巴陵有套小院,正巧无人打理,你可愿意去那?”
于洛低下头,脚尖相碰,愧疚得不知如何是好。
“你和山石道人的恩情,我这辈子也报答不了了......”
“无妨无妨,你只要好好活着,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
林清风笑得很真诚,因为他说的全是真话,一面于洛作为他的好友,他希望她活下去;一面为了阎罗婆的诺言,于洛只有活下去,他的徒弟才能安然归来。
于洛却不知其中的利害关系,她绽开了半年中唯一一次发自内心的笑容,绚丽得让人微醺。
“谢谢你。”
林清风点点头,“保重。”
☆、罪人
苏宛很郁闷。
因为她不仅成了阎罗婆的人质,还成了他随身携带的挂件。
就连去探访林清风也不例外。
阎罗婆会封住她全身的- xue -道,再像丢垃圾一样丢在最- yin -晦的屋檐上。
阎罗婆认为,一切有价值的东西只有带在身边最为安全。
他的想法确实很奏效,可却把苏宛折腾得不轻。
直到半年后,阎罗婆不再去林清风的府宅,苏宛才终于脱离了苦海,再也不用躺在房顶上凄凄惨惨戚戚。
但阎罗婆仍旧不送她回家。
苏宛满腹疑团,但并不敢开口询问,阎罗婆实在严酷冷漠得可怕,对着这样的冰疙瘩、木头人,她怎能说出一个字来?
世事怪诞,无论阎罗婆怎样不近人情,苏宛心中反而丝毫不会恨他,似乎这样沉默寡言的俊朗少年,总是对豆蔻年华的少女有着不小的吸引力。
她甚至还常常会拿师父与他作为对比,林清风自然是个风靡一时的美男子,但因为对苏宛过于呵护疼爱,他的魅力便要大打折扣了。
看惯了万花男子的儒雅俊逸,遇上阎罗婆这样不成章法、野- xing -率意的少年,无论是哪一个深闺少女,都会怦然心动吧?
只莫要搞错了- xing -别。
又是三月。
阎罗婆在成都与扬州之间往往返返,苏宛跟着他兜兜转转,并不知意欲何为。
他每晚都要外出一宿,似乎怕苏宛碍手碍脚,不再将她带在身边。
自从离开万花谷,阎罗婆就彻底忽视了苏宛,甚至不点她- xue -道、不缚她手脚,任由她独自呆在屋宅里,连门窗都是大开的。
苏宛觉得,她就是拍屁股逃之夭夭,阎罗婆也不会动一根脚趾去寻她。
可苏宛也动不了一根脚趾去逃跑。
她从未如此对一个男子好奇,好奇得,忍不住想多接触他、多了解他。
阎罗婆又怎会明白她的心思,只是每个清晨看到苏宛还呆在屋中,奇怪地瞪她两眼罢了。
直到中秋月圆夜,苏宛既寂寞又无聊的生活终于迎来了一次重击。
阎罗婆抓来了一个女子。
与其说是抓来的,莫不如说是提来的,那女子根本连反抗的力气也没有。
苏宛嫉妒得发狂。
即使那女子面貌并不比苏宛出彩,可她是个女人,苏宛只是个女孩。
阎罗婆一点也不避嫌,他推开挡在面前的苏宛,几步跨到卧房,门也不关。
苏宛就站在门后,盯着床上两人,指甲嵌进了手心肉里。
阎罗婆将女子丢在床上,粗鲁得几乎要把床板砸断。
女子闷哼,却不服输。
“脱了你的衣服。”阎罗婆在命令,不可抗拒。
那女子看清了阎罗婆的面貌,冷笑出声:“是你。”
阎罗婆扔了他的刀,欺步上前,“你脱不脱。”
女子咯咯地笑起来,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仰头斜眼看他。
“哦,你现在是要帮于洛报仇喽?”
阎罗婆不语。
但他的身体在发抖。
“你倒是很厉害嘛,我顾了那么多高手,还是被你几下解决掉了。”于薇眯起眼,“你准备了多久?三天?还是......三个月?”
阎罗婆也在笑。
“你雇的全是一群垃圾,白白浪费我的时间。”
“呵,你骂人的本事倒跟于洛学了不少。”
于薇的话彻底引爆了阎罗婆心中的导火线。
他拉住于薇的头发,一字一顿道:“你再敢提她的名字,我就拔掉你的舌头。”
于薇看了阎罗婆很久。
“你把唐然变成了残废,现在想怎么对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