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道:“什么时候的事?”
伍栩儿:“就在半炷香前。”
半炷香。
流水道:“落红那边没有传来消息,你能感知她现在在哪里吗?”
伍栩儿摇头,“应该没有大碍。但姐姐外出执行任务,从未受伤,此次想来对手应当是出其不意,或是蓄谋已久。”
流水道:“你立刻派人去找,我通知落红,让芦芽的人也都当心些。”
伍栩儿起身欲出,流水道:“你可有碍?双生姐妹受伤也是相连的吗?”
伍栩儿道:“公子放心,栩儿只是练功时感知到姐姐受伤所以岔了气息,调息片刻便无碍了。双生姐妹受伤可以互相感知,但并不关联。这次是栩儿大意了。”
流水道:“无事便好。去吧。”
他走到议事大殿,紫萝守在殿门口,道:“程管事已经出去,公子请进。”
花落戴了白银面具,手持一把寒光利剑,道:“老狐狸坐不住了。”
流水道:“采薇可有人受伤,伍桐儿受伤了。”
花落道:“程采采方才来报,非止采薇,此次派出执行任务的人都突然遇袭,三死一伤,其余人尚好。”
流水瞪大眼,“死了?”
花落道:“这是蓄谋已久的围杀。”
他用锦布擦亮手中的寒光利剑,“野望横行已久,很长时间没有受过这样的巨创了。这些人胆敢如此肆无忌惮,还有备而来,这白心剑也是闲太久了。”
“白心剑?”
花落勾唇,“白冰铸的,开刃时屠了刘长使满门。”
流水大惊,“刘长使满门是野望杀的?”
花落道:“五年前,白冰杀的,他说正好把剑刃开了给我用。这些人死有余辜。”
流水:“五年前?”
花落:“白冰说,野望可以给我复仇,我也可以借野望之手复仇。我给足够的银两,让野望出手,或是拜他为师,自己再手刃仇人。白心剑和刘长使满门x_ing命,是他给我的拜师礼。从此我便叫白之野。”
流水道:“白冰去哪儿了?”
花落笑,“三年前把野望一交到我手上就退隐江湖不见人了。他巴不得早点走。”
流水叹了口气,道:“花落,官场无情,江湖险恶,这次手刃了仇人,我们也走吧。退隐江湖不见人,连传说都不要留。”
花落c-h-a剑入鞘,“一言为定。”
·
整个下锦城一派肃然。烟水河中漂了几盏莲灯,有人在河边念念有词:“生老病死苦,苦苦苦苦苦。生老病死苦,苦苦苦苦苦。……”
“白浪。”
流水走过去站在念词的人旁边。
沈白浪双眼看着烟水河,毫无波澜,喃喃道:“哥哥死了。以前我在外面执行任务,遇到一个老和尚。他说我杀孽太重,要我回头是岸。我说此生也无回头路,也无岸等候。他便教我念了这一句,说不能超生,可超死。那时候轻狂,只当老和尚骗人,此时却希望是真的。”
流水道:“他是你唯一的亲人吗?”
沈白浪道:“野望的人,全都是苦命的孤儿。要么被家人抛弃,要么被仇家灭门,十个有九个都身负血海深仇。大多孩子都是自幼被野望收养,对于我们这些人来说,野望所有人都是亲人。我只是恰好有个哥哥。”
流水垂着眼没说话,看不出情绪。沈白浪笑笑,“公子无需伤情,野望的人早已看惯生死,我此时也只是尽一份心罢了。”
流水想勾唇,勾了几次都纹丝不动。
沈白浪笑,“公子还是别笑了,实在不如平日里好看。”
流水哭笑不得,“白浪啊,你怎么也正经不过一刻钟呢。”
沈白浪道:“公子对白浪要求不要太高,这已是十分难得的了,公子知足吧。”他弯腰从地上提起一个小酒坛,“今日正好带了一坛酒,请公子喝一杯。”
一杯酒尽,野望笛声起,空中落下一堆黑乎乎的人头。
沈白浪哈哈大笑,“野望之主又狂野起来了,大快人心!”
流水扔了酒杯飞掠而去。他侠名在外,杀的人却屈指可数。从未想过花落一剑出鞘便要了这么多人的命。这么多人,花落可有受伤?
红绡殿中红烛摇晃。
流水从窗而入,“花落!”
“在这里。”
气息沉稳。流水稍稍松气,道:“可有受伤。”
花落听见他的脚步声,“别过来!我全身都是血腥。你在屏风后面等我,待我沐浴出来,再见你。”
流水才听不进去,不管不顾冲了过去。地上堆了一身血衣,还在淌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