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当晚住在了锺翛家。
他家有两间卧室,听他说高考前叶新给他辅导过功课,就住在客房。
我没有认床的毛病,就算是有,刚毕业那会儿到处借宿也会把这毛病治好的。
可不知道怎麽回事,翻来覆去的就是睡不著,在黑暗里想到和小白兔只有一墙之隔,就忍不住抠墙。
折腾到半夜,索性坐起身,拧亮了床头灯,环视一圈,不知道做些什麽,就拿过来烟抽一根。
摸了半天没找到打火机,我轻手轻脚的下地去客厅找火,坐在沙发上吞云吐雾。
烟头在黑暗中明明灭灭,我盯著烟灰缸,眼睛发直,思绪不受控制的窜到了隔壁屋子里的那人。
关於锺翛的有些事儿,我本能的不去想,不是说自欺欺人什麽的,就是有种不甘心,即使明明知道结果肯定是让人笑掉大牙的惨败。
我是说,他的感情归属。
就算他不说,我也感觉得到,他对叶新的态度。
不是矫情,感情这事儿说不好,谁让月老老眼昏花,丘比特小p孩儿长不大呢,总是出状况。所以承认喜欢的人心有所属不丢人。
丢人的是明知得不到还一定要去抢去争,最後搞得灰头土脸,当人家茶余饭後的谈资,偶尔施舍一个怜悯的眼神啥的。
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怎麽一哭二闹三上吊也没用。
我不信命但是认命,而且客观的说,叶新比我年轻,刚刚而立,相貌也不错,人又温柔好相处,还有才华。
更主要的是,他比我早了几十年认识锺翛。这是事实。
不知道锺翛对叶新是依赖还是日久生情,如果是前者还好些,我还能提起战斗力追一追,若是後者,就算不明白相濡以沫是怎样的相处模式,也知道自己硬插上一脚的话,就算抢到了,人力物力财力精力也会损失巨大。
我不年轻了,该挥霍的都挥霍过了,也挥霍光了,且不说没有人等我这个浪荡子回头,就是要我等,以前是没想过,现在则是没有机会没有时间了。
这种东西就像是比赛,有时候不容你想不想,也不容你有没有实力,你只是年龄超限了,就不能再上赛场。
反过来,我也不能干涉锺翛挥霍自己的青春,那是他的权利,这是最起码的尊重。
另外还有,叶新对他呢,这也是个问题。
我像做学术报告似的把各种可能罗列了一遍,一个不留神被烟灰烫到,一甩手,把烟头泡在了烟灰缸里。
捏捏後脖颈,笑了笑。
想这些有的没的干什麽,船到桥头自然直,谁知到明天会发生什麽事呢。
起身往客房走,路过他的卧室,犹豫再三还是推开了门,做贼似的蹑手蹑脚走到他床边。
卧室的窗帘拉的严严实实的,看不大清他的脸,吃豆腐十分不方便。
我默默叹口气,刚要走,锺翛迷迷瞪瞪的醒了。
看到我像鬼似的站著,吓了一跳:“杨?”
“啊哈哈,”我尴尬,“我刚刚在梦游。”
说著就要往外走。
他打开床头灯,照的室内很温暖:“是不是睡不著?”
“没有没有,”我连连摆手,“我去睡觉了。”
他歪著脑袋眨眨眼睛:“哦。”
我走到门口,又折了回去:“那个,是有点睡不著。”
他拉开被子,向里挪了挪,拍拍空出来的地方:“要不,上来聊聊天?”
……额,盖棉被,纯聊天?
老子不吃素只吃荤!
我慢腾腾的上床,看著他:“额,要麽就聊聊天吧。”
☆、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
当晚聊天聊了很多,才发现锺翛倒是见多识广,天南地北的风土人情从他嘴里说出来很有意思,咱俩也算是志趣相投,交流基本没啥障碍。
按理说,他和叶新竹马竹马,说明也是一富家子弟,怎麽毕业不去自家帮忙反过来跑到叶新手底下任劳任怨。
没一秒就得出答案了,近水楼台先得月嘛,三岁小孩儿都懂。我对他还用过这招呢。
一想到这个,顿时没心情说话了,假装打个哈欠,身子往下一窜钻进被窝:“困了,睡吧。”
一晚上睡得很不踏实,难得做了梦,梦里被什麽东西追著,我就一直跑啊跑,跑啊跑,跑了一宿。
第二天一醒来头昏脑胀,白天已经很耗费脑细胞了,睡觉还得进行体能运动。
我翻个身继续赖床,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感觉没过多久,有人推推我,在耳畔轻轻喊:“起床了,上班要迟到了。”
我把脑袋往被子里埋,不想起。
声音契而不舍:“杨,起床吃早餐。”
我费力地想把眼睛瞪开,奈何像粘了强力胶,只好气若游丝:“再睡一分锺。”
耳边安静了没几秒:“一分锺到了,快起床。”
“……昨天晚上做梦跑了一晚,再睡三十秒。”
“起床起床。”
“……”
“快点起床啦!”
“你个丧锺!”
我闭著眼睛抄起枕头向声源狠狠砸过去,在枕头结实地亲吻上锺翛的脸之前,我清醒了。
锺翛面部僵硬,我彻底清醒,尴尬地:“那个……没事吧?对不起,我我我,我起床气有点重……”
他没说什麽,就是催我快点洗漱然後吃早餐。
看著热气腾腾的豆浆油条,我一边吃一边偷眼瞄他,清清嗓子:“咳咳,真不好意思打扰你一晚上。”
“没关系,”他弯弯嘴角,“下次叫你起床,得带个防护面具。”
“……”
早上我俩一起去了公司,然後各自进了办公室。
回想一下昨晚,忍不住咬牙:这麽好的机会就应该扑到才是王道啊!
正想著,铃声响起,一看来显,是苏越,於是没多想大大咧咧接通:“没钱了就快点去找工作,我这没闲钱儿。”
那边顿了顿:“杨,我是莫臻。”
“啊哈哈,莫总啊,什麽事?”
莫臻简短的官腔再简短一点就是场地舞台赞助模特设计师都到场了,现在开始选人,要我和叶新过去看看。
我撂下电话走到锺翛的办公室,要他叫上叶新一起走。
可能是昨天拜访的原因,叶新对我的熟捻了很多,锺翛听著我俩说话,偶尔插上一句,气氛还算是融洽。
结果到那的时候却看到苏越穿著设计师的新款对著相机搔首弄姿,看我来了,扑上来显摆:“杨,我这样好不好看。”
我拍拍他扬得高高的脑袋:“低调。”然後给他介绍叶新和锺翛。
苏越是个自来熟,自称公关系毕业,没两句就逗得叶新母性大发。我无奈的摇摇头,一打眼却看到莫臻愁眉不展。
“怎麽了?”我问。
他捶捶额头:“设计师对有些模特不满意。“
我大惊:“还不满意?这些都是一流的啊。“
“嗯,”他往苏越的方向看去:“设计师的意思是,有几套衣服,模特穿不出感觉,要我们找能衬得出衣服气质的人,刚选中了苏越。”
哈?
正说著,设计师过来了,他我见过几次,五十多岁,但想法新颖,设计大胆。不过那几次人家明显没把我放在眼里,只顾得上阐述设计理念,典型一个工作狂。
设计师是法国人,我法语是个半吊子,勉勉强强能听个大概,说是还有两套衣服,要莫臻快去找适合的模特。
我看了看设计图纸,又看了看电脑中的三维版。一件是雪白色短袖衬衫,上绣暗银色马蹄莲,翻领,V形钩扣,下配淡蓝硬质牛仔裤,无图案花饰,简约至极,搭配的首饰是暗金色领针和银链暗金手环;另一件是纯黑色长袖束腰衬衫,立领,两侧衣摆成不对称状,左侧下摆蜡染著红色三色堇,由外到内颜色渐暗,中心花蕊金色,下配莱卡面料的纯黑铅笔裤,同样无图案花饰,搭配的首饰是蝴蝶形状的红宝石袖扣。
莫臻的眉心深深拧著,揪成一团。
我想了想,说:“其实,可以不用专业模特。”
他看向我。
我说:“专业模特都是受过同样的训练,设计师既然不满意,那就干脆扩大范围。只要是能诠释时装风格的人就行。”
莫臻一言不发,找到了设计师。
我环视了一圈,问:“第一件的风格应该是清雅,你看那个男孩儿怎麽样?”
设计师顺著我指的方向看去,仔细端详一阵,说年纪太小,有活力,不适合。
我指的是锺翛,听了他的评价暗自翻个白眼。
锺翛回过头,看到我们再看他,笑著打了个招呼。
设计师眼前一亮:“他旁边那位不错。”
锺翛的旁边……是叶新。
我摸摸下巴,没说话,用眼神询问莫臻。
他点点头,我们三个走过去,把事情大略说了一遍。设计师没等叶新回答就让造型师把人连拖带拽送进了更衣室。
☆、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那麽现在……还剩下最後一件。
这一件,设计师说,是性感。
我看了半天,怎麽看怎麽是妖冶。
我在心里劈里啪啦的打起算盘:“诶,要麽……你来?”
莫臻难得呆了一下,眼眶渐渐撑大:“我?”
他的表情看得我想笑:“嗯。”
“我不适合。”
旁边设计师插了一句:“嗯,他不适合。我看你挺合适的。”
我反应了一下,确定他在和我说话:“诶?”
“你的眼睛很迷人,很性感。”
……老子那叫英俊潇洒风流倜傥!
我还没反驳,就看到设计师大手一挥,被造型师拖下去了。
真的是“拖”。
我稀里糊涂的被扒下衣服,换上那件所谓的“性感时装”接著又被按在化妆台前涂涂抹抹。
“喂喂!”我张牙舞爪,“用不著化妆吧!”
老子的脸老子很满意,不需要那些匪夷所思的颜色。
“定了造型才可以。”造型师说的大公无私。
“……喂喂喂!那是什麽东西!老子不需要画眼线!鼻子很挺了不需要高光!脸型万里挑一不需要@#!@#¥!%¥%¥(*)──!!”
定造型的过程像打仗,终於可以从流水线上出产的时候已经筋疲力竭。
我咬牙切齿,老子TMD四十岁的人了,跟一帮小年轻混在一起,那不是丢我的老脸吗!
我别别扭扭的不出去,最後造型师急了,叫几个帮手又推又拽把我弄出了更衣室。
我扯扯衣角,反正早死早超生,扒拉下刘海深吸口气气沈丹田,状态调整到夜店ing时态,散发适量雄性荷尔蒙,风度翩翩走了出去。
第一眼看到的是换装之後的叶新。
他身後像有光,耀眼得像天使。
我恍惚了一下,暗自呲笑自己:诶你看看你耍什麽耍,就一朵绿叶,人家红花都配合得很你做什麽跳梁小丑……
打住,什麽红花绿叶,老子也是四十一枝花!
我昂首挺胸的走出来,霸气侧漏,估计太气势汹汹了,把所有人震得蒙了一下。我稍稍调整了下脸的角度,尽量和蔼可亲一点。
苏越扑了过来,脑袋在我脖子那里蹭啊蹭。
我嘿嘿一笑:“怎麽样~!老子还是容光焕发风华正茂吧!”
他抬起头来,一脸垂涎:“杨……”
我眼皮一跳:“什麽事?”
“看在咱俩这麽多年的份上……”他咽下口水,两眼放光,“让我压一次吧压一次吧!”
“……”
一直打理叶新的设计师走了过来,用看设计图数据的眼神上下扫描了一遍,伸手解开了造型师扣到下颌的扣子,露出大片胸膛,无视苏越“你做什麽!”的大呼小叫,点点头:“嗯,完美。”
我回头看了看锺翛,他冲我笑笑,竖起了大麽指。
我的目光又落到了他身边的叶新身上,他走过来温雅的笑:“杨先生真的很帅。”
我也笑:“谢谢。你也是。”
选人闹剧皆大欢喜的落幕了。
晚上,我在办公室加班,去茶水间接水的途中看到锺翛的办公室也亮著灯,於是走过去敲敲门:“辛苦了。”
他抬头,阅读眼镜下面的眼睛有些干涩:“你也没走。”
我坐在他办公室的沙发上,伸个懒腰:“我这里还有稿子要给你看看,要不要定份夜宵?”
他把眼镜摘下,疲惫地:“算了,回我家吧,我给你煮圆子。”
我眼冒绿光,嘴上还是很得体:“那今晚麻烦你了。”
他看著我,无奈的摇摇头,笑了。
我不服气:“小子你有异议?”
“没有没有,喂饱吃货是最基本的准则。”
我呆了一下,他这是,在开玩笑?
☆、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到了锺翛家已经十一点,我进屋拖掉鞋子,歪在沙发上不想动弹。锺翛脱掉外套,看到我昏昏欲睡,说道:“今晚早点睡吧。”
我强打起精神来:“我饿了,要吃酒酿圆子。”
他笑了起来,转身去了厨房。
他笑的样子真的很好看,眼睛会微微眯起来,像两个大大的月牙,暖黄的灯光折射到黑葡萄似的瞳仁上,闪烁起细碎的星光。
不想这麽娘的去形容,奈何某人天生丽质难自弃,老子实话实说罢了。
头顶的灯光光晕越来越大,不知道什麽时候渐渐地睡了过去,不一会儿闻到甜点的香味,睁开眼睛顺著味道眼巴巴望了过去。
别怪我没出息,老子就是个吃货。
我看了看碗里卖相甚佳的小圆球们,对锺翛说了声谢,然後拿起勺子慢慢吃起来,不时偷眼看看对面捧著碗的锺翛。
酒酿圆子很香,软软糯糯的,甜甜的充斥著口腔。但是眼前的少年比甜点要秀色可餐得多。他吃的不缓不急,粉色的嘴唇碰到珍珠般的小小圆子时会被烫得有点发红,每吃两勺,小巧的舌头还会溜出来在上嘴唇上散散步。
我看得呼吸都乱了,这夜宵没法吃了。
“嗯?怎麽了?”
见我直勾勾地盯著他,锺翛有些不好意思。
……没怎麽,正常男人看见美人都会有的生理反应而已。
没听到我答话,他脸颊慢慢窜上了淡淡的粉色,眼神又无辜有迷茫。
──锺翛,你一定是这辈子专门来克我的!
我站起身来:“今晚实在太累了,公司的事明天再说吧。”
他点点头。
我拿了条浴巾强装淡定地走进浴室,草草冲了个凉,不是打量镜子中的自己。
身材不错,就是漂亮的肌肉已经开始松懈,隐约可见小肚子──最近懒了,应该多去健身房锻炼锻炼──腿型不错,那啥啥也不错。总之一切都不错。
油然而生了一股莫名的自信,我围上浴巾走出去,看到锺翛辛勤洗碗的背影,走进了房间。
咳咳。我说的是,锺翛的房间。
我翻身向里,半边脸埋在枕头里,守株待兔等著兔入狼口。
不一会儿听到他悉悉索索的摸上床,轻轻唤我:“杨,睡著了吗?醒醒,穿上睡衣再睡,会著凉的。”
……这兔崽子纯情过头了吧-皿-!
一不做二不休,我干脆一个翻身,将他压在底下,轻轻吸吮他的脖颈。
我抬起身来,看著他莹润的眸子睁得老大,忽然就有点不忍心了。
“锺翛?”
“嗯……”他用力推开我,我顺著他的力气滑到了旁边。
我清清嗓子,正要开口,就听锺翛说:“杨……你还是没有原谅我吗?”
我有些无力:“没有。根本就没怪过你,哪来的原谅。”
他太敏感,搞得我不知道应该如何避开他的雷区,我又不是扫雷仪。
他没再说话,眼睛放空似的看向窗外,我想了想说:“是我糊涂了,你不是我的**或**,刚才那麽对你确实欠妥。”
他还是没有回头,不知道我的话有没有听进去。我在心底轻叹了口气,翻身下床。
“你去哪?”
我一脸苦笑:“男人嘛,比较冲动。”
我去了客厅,再沙发上坐著,点了根烟。自从和他相遇,我吸烟的数量呈几何数上涨。
过了不一会儿,锺翛踩著拖鞋也来了,坐在我旁边,摆出一副摊牌的样子:“杨,对不起。但是我想说──”
“你有喜欢的人了。”
“诶?”他瞪大眼睛。
我似笑非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小鬼,你道行还太浅。”
他的脸涨得通红:“既、既然你知道了,为什麽还要、还要──”
……我该说什麽?
说,小鬼你是叔叔的菜,还是主菜,所以怪蜀黍要对你摸摸?
……我在心底无语问苍天。
“嗯,怎麽说呢。心和身是分开的,懂吗?心里面住著谁并不影响生理上的诉求,何况你还在暗恋阶段。”
“我、我喜欢的是──”
“叶新。”我笑眯眯的说,看著他漂亮的眼睛瞪得溜圆。
“你、你怎麽知道……”
“都说了啊,”我摊手,“小鬼你道行还太浅了嘛。”
我害怕从他嘴里说出来“叶新”两个字,所以急忙抢过话音,表面还要一副道貌岸然,我自己都为之不耻。
他无精打采的垂下头:“你看,你一个外人都看得出来,就他不知道……”
我真想抽他丫的。
他滔滔不绝的向我倾诉他艰难的暗恋之旅,我也不好告诉他老子一点兴趣都没有,只好连哄带骗,又传授给他了几招所谓的百试百灵的追人妙招,才把他哄上床睡觉。
他睡安稳了,老子失眠了。
烟灰缸满得要溢出来,我看了看空空如也的烟盒,嘴巴里全是苦涩。明明夜宵那麽甜腻腻的,这麽一会儿就找不到一丁点儿味道了。
我穿上外套,轻手轻脚的出了门。
今天是跟著锺翛的车回来的,我的车还在安安静静的公司地下车库里睡觉。
一出楼门就被冷风冻了个哆嗦。漫无目的地在深夜的大街上行走,双手插兜,去7-11买了包烟,然後去kfc坐了一宿。
☆、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第二天一早就去了公司,离上班时间还有一个小时,走廊上空空如也,只有我一个人的脚步声回荡。
所以,当莫臻看到我的时候瞪了下眼睛。
老子只有早退,从来没有过早到。
“你这是──”我俩一起开口。
他应该是一夜没睡,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脸色憔悴。看他这样不难想象我现在何等尊荣。
“你一夜没回?”我皱著眉头问他,伸手抽走他手上的文件。
“嗯,最近有点忙,突发状况还多。”他捏了捏鼻梁,然後用挑白菜的眼光扫视了我一圈,紧紧纠起的眉毛就没松开过,“你又是怎麽回事,衣服也不换,眼皮都要耷拉进地核了──别人看到以为我有多周扒皮。”
我不急反笑,莫臻关心人的方式还真是别具一格。
“难得老子心血来潮要努力工作诶。”
“我要的是效率,不是出错率。”
我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忽然想起来:“你还没有吃东西吧?”
“不饿。”
“早餐一定要吃,否则胃疼的话会死人的,”我看看表,“要吃什麽,附近有一家馄饨不错。”
他用手搓了下脸:“我去买吧,老年人。”
……真想揍他。
我笑:“关心儿媳妇是公公应该做的,支持儿媳妇工作更是新时代公公的表率。”我大力拍拍他肩膀,无视他扭曲的嘴角,“我已经吃过了,正好消食,给你买早餐只是心情好所以顺带的而已,有愧疚感的话赶快想想怎麽补偿苏越吧~”
虽然KFC的早餐有点坑爹,但好歹也是早餐不是。现在条件有限,没人会当免费劳动力给我煮早餐了,为了安抚我那千疮百孔的胃,只好自己辛苦些。所以看到莫臻这种用健康换未来的年轻人不由自主多唠叨了两句。
说完我往外走,下楼过了一条街,转进一条小巷,馄饨摊的蒸汽蒸的暖洋洋的,摊主麻利的!著面团,一边跟顾客闲聊,笑得眼睛都没了。
这样的笑,也是幸福的一种,即使再微小,也是幸福,不是麽。
想著,忍不住弯起嘴角,要了一份外卖。
胖胖的摊主大妈高声应了一句,然後和我搭起讪来:“小夥子工作很累吧,瞧这困的。”
我嘿嘿一笑:“不行啦,不是小夥子啦,熬不得夜啊。”